气冲冲的快步跑到一楼，他推开空屋房门，又抬手拍向了电灯开关：“沈嘉礼，你还有完没完？”

他烦躁的辗转反侧，想要睡。不知折腾了多久，因为夜里太静的缘故，咳嗽声音反倒是越发清晰起来。一掀被坐起来，他气的伸下床，穿上拖鞋就起走向了房门。

上前两步赶过去，他向沈嘉礼狠踢了一脚：“安静！”

屋凉而，窗向内透冷风。沈嘉礼裹着一床薄被缩在角落里，一张脸已经是红里透青。低把嘴堵在了棉被上，他抑制不住的仍然是咳，咳的上气不接下气，边咳边，从腔里发丝丝缕缕的气声。

他不知自己这是在何，可是只要房门一开，他便要被惊吓的猛一哆嗦——他总以为是日本宪兵要来提他过堂受刑去，即便后来勤务兵与军医都反复向他保证了安全，他仍然是恍惚。每天早上醒过来时，他都不知自己是在牢里还是牢外。

哭过过后，他看起来更加难看了一些。睛陷在了窝中，却是红着的。勤务兵一天两顿喂他米粥吃，他也晓得吞咽，可是不定什么时候，他又会剧烈的将米粥尽数呕吐去。除此之外，他还时常风似的周痉挛，脸上一层一层的渗粘腻的冷汗。军医瞧不这症状的原因，也没想到这是电刑的后遗症，只得是掂量着用药，又给他注了许多糖。

军医也不再来了，药品随之完全断绝，一日两次送来的供给，唯有稀薄的米粥，让沈嘉礼吃不饱饿不死。

沈靖回忆起了沈嘉礼往昔时的可恨模样，所以无论如何没法好脸来：“你这是活过来了？”

又过了十来天，他认了沈靖。

沈靖答：“三叔。”

常说的话还是：“我不知，我真不知。”

天气越来越凉了，夜里，沈嘉礼开始咳嗽。

他的记忆和思想已经是凌破碎的了，狱之前的岁月，他隐约只能想起一些不甚连贯的片段，狱之中所受的折磨，他一样一样的，倒是慢慢都记起来了。

这时，他那周的绷带已经被拆下了大半。当初的细不复存在了，紫黑糙的血痂爬遍了他的全。呆呆的望着沈靖，他的目光是的，散的，纯粹的只是看，毫无情的看。

然后他无声的狞笑了一下，心里很痛快。起在房内走了一圈，他料想沈嘉礼是保住一条命了，便门叫来勤务兵，让他们撤去了房内的一切家陈设——包括床，只留下了一床被褥，铺在了角落里。

不过，此刻，对方打扰了他的好梦，他可就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了！

咳嗽本是没什么的，是个人就会有咳嗽的时候。然而沈嘉礼咳嗽的病态而持久，彻夜不宁。沈靖躺在楼上卧室里，就听空的“吭吭”声从四面八方袭来，不算响亮，然而遥遥的传播，永不停息。

沈嘉礼一声没

如此过了半个多月的平静生活，沈嘉礼因为心都没有再受刺激，脑才渐渐有了清醒的趋势。

沈嘉礼心还是有些迷糊，用嘶哑的声音低低唤：“靖。”

沈靖把他救回来，本打算和他算一算总账，可后来见了他的惨相，觉这帐简直没法去算，只得是把怒火暂时压制了下去。

然后在骤然大放的光明中，他看清了屋内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