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背负这样一个沉重的生命活下去，太残忍也太痛苦。

奥斯顿走到他边，把手放在鹿鸣泽手背上，后者抬起看了他一：“其实这里面没有人，他没留下尸，只有一遗。”

“我还有拳啊！你当初为什么招我？不是因为我手好么？！”

奥斯顿不知鹿鸣泽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好了，阿泽，别这样。这又不是你的错。”

鹿鸣泽很不服气：“我只是把手震伤了，不是开不了枪。”

——更确切的说，他们都没有遗言，因为他们都是抱着必死之心上战场的。

“你只有一个战友吗？”

鹿鸣泽摇摇：“当然不是，那么多人我记不过来。只是他对我有恩……本来该埋在这里的应该是我。”

奥斯顿将他拉怀里抱：“我知。”

鹿鸣泽越想越难过，用力抓住墓碑：“他是个孤儿，很小时候爹妈就去世了……死那天是中秋节，我他妈的不知他是去底下跟父母团聚了，还是……”

“这个混账东西……从那之后老就没好好过过一个中秋节。”

“那天本来该我去那个任务……危险的，但是他……他嘲笑我在回峰上立的誓是半吊，说我怕死，但是他不怕，就替我去。”

万被恐怖分的炸药炸得粉碎骨，火接着就烧上来，一切结束之后，鹿鸣泽在现场找了很久，血都焦了，骨跟恐怖分的混在一起，捡不来。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以为是武侠吗？！”

“那你先疗养三个月！”

鹿鸣泽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脆弱，他甚至为此跟队长闹过——战友死了他接着退伍，这什么鬼，他没有这么脆弱！就算他不像万一样敢冲在最前面，了事他也不会往后躲。

“你现在连枪都拿不起！”

他不后悔当兵，也不后悔保家卫国，唯一后悔的事就是让万替他抗了枪，明知他冲动任，一腔血……总是着英雄梦，结果真在战场上壮烈了。如果换了他，说不定不会这样，毕竟他怕死……总能想到两全其的办法。

鹿鸣泽其实很后悔让万替代了他，他有完整的家，虽然情方面颇为不顺，但是依旧活着，鹿鸣泽不想在大义和生命中间选择，如果可以，他会尽量活下来。

这个人真名叫万，但是墓碑上写的却是王健，他们是一群到死都不能有真实姓名的人。

“是我的错……可能是我那句遗言没有诚意，万担心我怕死把任务搞砸了，才替我的。我宁愿死的是我，你知吗？”

却没想到这个人更加疯狂，他早就把自己当成死人。

鹿鸣泽蹲在地上将香烛好，才叹着气站起，他抚住墓碑：“这是我战友……”

鹿鸣泽永远忘不了那天的场景，他们这一队是作为特殊兵被派去给维和队增员的，鹿鸣泽要趁换人质的时候将歹徒制服，但是这些丧心病狂的匪徒上都绑着炸药，一不小心可能就爆了。鹿鸣泽在回峰上的遗言是“我不会死”，万的遗言是……“父母双亡”。

只能立个衣冠冢。

那件事之后没多久鹿鸣泽就从队退下来，他好像受了刺激，甚至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好好拿枪，他去看医生，人家说他有神方面的问题——其实也不算问题，简单来说就是战后创伤。

但是这个小问题对特殊兵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鹿鸣泽一气，闭上睛——他生平最怕不怕死的人，这人才最容易壮烈牺牲。所以鹿鸣泽不怎么跟血青年朋友，他其实恨奥斯顿心机沉的同时又喜他稳重，以为他至少不会像万这样凭着一腔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