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灭锋已经走了，他脸上没有乞四比羽料想的一言难尽，冷冰冰不动半分声。

——除了拓跋灭锋，北汉军裡的第三把椅便是连隆。阿那环极其信这个心腹，自几年前敕那自愿放弃王公爵位，连隆便愈趋受重用，甚至有传言说，长明王特意扶植他，便是为了要把鲜卑死灰復燃的势力压下去。

“将军，卑职已经通报很多次了，可是……”传讯兵把声音压低了些，“可是陛下正在兴上，一时三刻离不开。”

连隆并非一个人请求觐见，与他同来的尚有北汉军一众级将领，当中不少均非柔然族人，可见这支被阿那环多次拒见的人，所代表的不止是王军势力、而是糅合多个族的整支大军了。

不连隆跟拓跋灭锋之间是否不咬弦，总之军中连一个守廐的士兵都清楚，连将军的实权相当大，而且从未试过被陛下拒之帐外。

目下明怀玉和长孙凯疲于久战，又受制于失去幽云关卡的劣势，其实败局已呈，问题只在于北军能否在今冬之前攻破洛和长安而已。九原军说关键不是、不关键又不是，但派黑玄兵主帅去亲调九原军，那就非常微妙了——尤其当今草原各族都谋着要反，而这位主帅更是拓跋鲜卑唯一的王室遗脉，故意把人放去关外，简直就是特地给他挖坑踩的。

帐裡就得阿那环和白灵飞两个人，在什么到兴上，简直不用动脑想也知。

九原郡驻兵，是北汉最压箱底的一张皇牌。此军六十年前由伊北王建立，当时七万轻骑以寡敌众，最终大败鲜卑于奔狼原，为柔然镀造无上荣耀。其后伊北王再下一城，领九原军扫遍幽云十六州，因而才使后来的中土等同赤暴在漠北的铁蹄之下。

“连将军。”那传讯兵也是一脸难，事实上，这已是他今晚第六次同样的事了：“陛下和……白将军还在议事，让各位明早再来。”

“九原郡长期驻扎柔然兵廿万，沿燕山南麓而下，半个月可到山西。此军一到，伊洛和关中相当于一平川，中原大破可期。”

——彷彿是一个致绝、却又极其绝情的傀儡。

乞四比羽忽然又转向白灵飞。

而一旦拓跋灭锋真的踩坑裡……那么谁又会给他致命一击呢﹖

“陛下知求见的有什么人吗﹖有什么要事非得谈上三个时辰﹖”

领的武将英俊非凡，劲衣外披着一袭轻甲，使他看上去犹似一支离弦劲箭。他说话其实很柔和，但传讯兵却觉到当中的人气度，一时间更难以答上话来。

连隆在夜裡的营门前等了良久，瞥见从寨内只来一个传讯的亲卫兵，当即便皱起眉。

拓跋灭锋素来格怪僻，除非是对着长明王，否则不乐意便不必答话。就连他一手练来的黑玄兵也承继了这特质，在北汉诸中我行我素，若非黑玄兵确实所向披靡，估计光此全军就够被治上十次罪了。

乎意料，不太把一众族主放在裡的拓跋灭锋竟然开了。

“离不开﹖”连隆冷笑：“陛下把攻打中原的大军指挥权都在他手上了，他还有

“陛下有令，命我明天前去九原郡调兵。”

﹖”

乞四比羽不免惊讶，也不知这话拓跋灭锋到底是想对谁说的。然而他脑内一转，又上想到长明王此着的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