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有然后。

“啾！”

白灵飞帘微颤，蓦地拍一拍他，扯开了战甲护颈，从脖上摘下了一块带着玉石的挂饰。

——从东海到平京投军，他第一位遇到的统领，是一个未经沙场、格温厚常对人笑的少年。正是这年轻的少将，带他们一步步挣下属于锋狼的荣耀，让苍狼旗下的将士不必在任何敌人面前低。

我固守家国，

“白帅！”士兵又再促。

白灵飞静静望着他，就像在看家里终于长大成人的幼弟一样。

师父，您终归舍不得我落在他人手上……这命是您给的，徒儿这就让您亲手来取。

那又如何，那又奈何！

九玄沾上的厚血被雨消了几层，开始淅沥化开，现原本黯黑无华的刃。白灵飞手腕倏转，剑锋在雨中悄然旋匝，竟是缓缓架到了自己的颈上！

“随我带上火，全军冲锋！”

平地乍响惊雷，伴随而来的不是火光，却是酝酿了整个月的冬雨。

苍穹瞬失颜，小红受惊长嘶，前蹄跃离石地，躯顿时人立而起。

——在平京每年都已铺雪的日，来的竟非飞霜，而是一场不该下的甘霖，浇熄了平京所有战火，也浇熄了他们战斗的最后理由。

“喏！”

拓跋灭锋虽在千里，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片刻。他攥了冰冷的玄铁，回以一个只有那人才能明白的神——

那士兵咬着牙，竟用手死命住主帅的寒甲：“让我们掩护您退走！”

“如果你能安全到达江南，请替我给陛下……”白灵飞放缓了嗓音，那一句托，也终于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温柔：

...跟着青原和云靖......”

汗血全速前奔，率先迎向了木栅外的大军。

“去吧。”白灵飞轻。

木栅阵前，已经是最后一批火。大雪不会淋火药，却会遮蔽敌军的视线，那便是他们垂死挣扎的最后反击。

他无声的笑了，在战落地的同时猛然收缰。

“——放弃平京，立即离城。”

“在！”

我力挽苍生，

“亲兵队！”

我重振山河，

转狼烟渐灭，昔日少年不再鲜衣怒，笑容更稀，愈发清冷沉郁。他不知那是否就是扛起火翅凤凰旗的代价，但总会在看到主帅时莫名凄酸——彷佛那般的人，不应该是这般活着。

得亏小红受惊，那支箭矢恰恰错开了心脏、最终只是钉了肩膀。

风愈刮愈大，上空乌云疾走，彷若连天地在为这将临的结局而掩目叹息。

兵阵对面，一人倏然拉弓搭箭，箭锋对准了他的心脏。

“轰隆！”

“白帅？”

“告诉他，那个他渴望到临的年代，有我一直陪着他。”

硝烟狂雨，织成一首最惨烈的壮士悲歌：

亲兵焦急的唤，彷佛在等待他再有下一句。

而现在，更不应该把命待在这个地方。

拓跋灭锋铁青着脸，垂下手中的大弓，

大雨倾盆落下，照淋向他震惊得成了空白的容颜。

士兵忍下快夺眶而的泪，终于转巷。

数伤在方才一火并时再被贯穿，钝痛使白灵飞止不住息，只能迅速对下属低说一句：

我以剑救天下、用血恪己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