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手下将领提醒，谁都能认带着船队从后方攻至的正是青原。

“皇叔﹗”“安庆王﹗”

“我一世英名，怎么会有你这个皇侄——”安庆王想要再说，猛一气却咯了血，景言连连摇，话也再度嘶哑起来：

率先攻来的敌军遇上皇城三卫，开始了寸土必争的巷战。先前城内民众集中撤离，再加上三卫备特制的火，都拖慢了联军屠城的脚步——

“我知你一直不满意我，你不是说，要念叨到我肯立储么﹖这场仗过了之后，我等着你念叨，你不满意，我慢慢改，大不了和你再纠缠十几年。”

“你疯了……我吃了墨莲华整瓶销魂丹，你就算救……救回了我，我也是废人一个……”

“安帅，那支军的帅船——那是——”

——从三十里外到这里，能贯彻兵法所曰“其疾如风”，即使被哨岗发现也可佔得先机，天下运河只有一个人得到。

在不远的玄锋、源涛两人双剑齐，腾空而起，斜斜掠至被他清扫的空隙，补上了安庆王的位置，继续和白灵飞苦抵围攻。景言偷得一剎，不顾自便跪了下去，扶著安庆王低呼：

“皇叔﹗”

“你撑着，我们这就杀城墙，带着你找墨莲华……”

都城凝定的空气里，竟然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雾。城内各角落惨呼不断，谁都明白一场天下苍生的悲剧，已然一发不可收拾。

安庆王咧嘴一笑，血仍不断从他齿间渗来。景言一瞧去，便知安庆王是绝无生机，却把他的佩剑拿走，抓住他的左掌源源输真气。

在攻城一下下冲撞城门的节奏中，众将的心也如遭铁锤逐下被重击。外城郭已满是攻上城墙的敌兵，他们能战的空间愈来愈小，直到最后只能背贴着背，在重重包围下靠在一起——

相比汾离，永嘉门的厮杀更是惊心动魄。

景言几乎在瞬间便红了，怒吼一声，剑使作刀，一式横扫千钧，被绝情剑绞中的兵刃都被狠狠劈飞，那十数名敌兵竟无存活之人。

景言泪上湧，终绷不住抱安庆王。

﹗敌军已在山脚下游五里﹗”又一名传讯兵疾呼。

长空积云密布，山峦接着河岸，古越山脚是他主力停泊之地，而丰国门外两岸的南楚军据，就在离此上游五里。此时他的战船在河面一字排开，守城军正竭力撕开防线。

安若然沉下脸，踏镫上奔离营门。

“我不满意你，又怎会在洛平白为你断掌，又何来把扬州军到你手上……”

城内陆续响起爆炸声。

但那也只是拖慢而已。

在无尽的拼杀里，安庆王首先吐血倒了下来。

“你到底是不是傻……”安庆王苦笑。

洪达、玄锋、源涛、何情、景焕康……就连重伤难支的安庆王也披上战甲，守城军大半重将都被困於这城门的数十尺之地，拖住尚未能带主力城的联军，能撑多数息，便是为丰国门的撤退大队争取多一分时间。

“你刚刚京的时候，我对你戒心很重……想不到最后，你继承了景家人的城府和野心，还是没活成你父皇，也没有成为第二个我。幸好是你，活成了我想活的样。”

“不。”景言额现青，却忍住了的钝痛，嗓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