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先用柔然语说完、再用汉语完整无缺的覆述一次，帐内诸人听了以后，全都为之动容。

连长孙晟都注意神，这个时候，阿那环从容：

“现在平京粮绝兵疲，愈是接近溃败，这狼就会变得愈狠，即使只有一丝可能，他都会对我们反咬得不留余地。所以从今开始，我们必需派猎鹰监察平京城的动静，以防万一。”拓跋灭锋別有意味的扫视众人：

“如果这支兵没有延误，最快半个月便能抵达天引山，各位可以静候佳音。”

阿那环闻而微笑：“敕那请说。”

“白灵飞不是任宰的羔羊，他是一野狼。而大漠的野狼，在死前的一刻往往是最危险的。”

“一个月前朕向霜英城下令，将西燕城内五万驻军南调平京。今天霜英城回信，援军已在越过榆林、赴往中原的路上。”

长孙晟和安若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毕竟他是拓跋鲜卑的遗族，对一心达成天下霸业的阿那环来说，曾经的敌人便永远是潜在的威胁。

——自己和白灵飞这对师兄弟，一个正与他同帐为谋，另一个却站在遥迢的战场对面作敌。而一手教了他俩的这个人，只是将旁观者的份演得恰到好，从未因与锋狼军战而动摇，也没有对自己投来过多余的一。

拓跋灭锋忽然：“陛下，虽然援军可期，但我们亦不能完全放松戒备。”

“而且诸位才更要顾全大局，拿合作对敌的诚意和信任

——西燕城是整个幽云地区中关键的军事要，掌握着燕山至长城一带的防御。然而城内历代各族杂已久，又有北最大的买卖市场朔方集，各大帮派暗怀鬼胎、内斗不断，北汉见此便长期驻重兵於西燕城，以确保城里各族不起事。

他既没否认传闻，却始终没再承认过自己的两个徒弟。

应付青原，我尚且留有手段，保证令他没命活着归京，佑王大可不必担心。”

陌生又生疏，仿佛彼此今生从未曾有过集。

——当年他在洛城内，曾为救走垂死的白灵飞而剑指阿那环。事后回到霜英城，他以终生放弃王公爵位作代价，换回阿那环放过他在霜英城的十万族人。各言开始在边不绝於耳，他知是阿那环故意透自己和白灵飞、安若然的关系，旨在令他在北汉朝廷难以立足——

“在座诸位，恐怕都低估了我们的对手——”

换而言之，阿那环也是为赢得此战亮了底牌——在他里，没有什么比在冬季结束前攻陷平京更重要﹗

“这么看来，安帅原来是故意放行、来个擒故纵。”长孙晟抱拳：“不愧是和白灵飞同门的师兄弟，此等城府计谋，可惜了令师不懂才，没把九玄之剑传予安帅。”

拓跋灭锋心里有一刻震骇。

“拓跋将军，我也听闻今早有一只猎鹰飞你的营寨，不知如此火急传讯，是否有什么重要军情﹖”

阿那环瞇起了，想从这男人的脸上读到些什么。可是他谈起昔年最疼的小徒儿，只如剖析一个敌人般冷漠无情、而且充满警惕。

——他十分清楚安若然的手段，却始终未料郑国军的监视网不但遍及运河，而且没放过平京四面八方的动静。

拓跋灭锋依然稳如山岳。

安若然却渐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