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尚自年幼的时候，太清便曾经数次造访忘忧谷，对他常作指嘉奖。他成年下山後，也曾见过太清真人两次，皆是在人间佳节的时候不辞千里来看望景言，陪伴徒弟过节，之後又两袖清风，飘然返回衡山。

他走到皇太面前，却在刹那间赫然发现，景言两鬓已有斑白，这张脸庞已经不复英伟凌厉之容。

“师父他，永远也不会在了。”

“可是师父不在了。”

“太清真人领义军作战两月，最後为实行清野、保存回守平京的实力，我和大将军决定放弃湘州，我们撤兵的时候，太清真人和义军还在城里继续战斗。”

“你回来了……”

“如果殿下真的还能收到前方军情，他应该已经知这件事了。”

那般低沉沙哑的嗓音，就像被砂纸磨过了一样。

“不是的……你不要这麽说自己。”

“灵飞，据联军的捷报消息，守卫湘州的义军统领，最後死在黑玄兵统帅拓跋灭锋之手——”

“景言——”

然而他视若至亲的太清真人，最後就死在了湘州、死在了自己师父的手上，恰如一场闹剧般的宿命，如此的惨酷，也如此的让他们无能为力。

“我回来陪你，你看得到麽？我回来了……我就在这里。”那力度是他从来未曾使过的，彷佛就要将彼此的骨碎在拥抱里：

“师父就是这样……在衡山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说，我却知他常常替我向师叔们求情，让我每次都少受些责罚……我知，他这次是因为

“我最後一次见他，他说，当一切都完结了，要我带你上衡山找他。”景言哑着嗓，话里开始有了一微弱的颤动，“他很喜你……他是想在衡山上，我们的见证人，亲看着我们拜天地堂，名正言顺的订终生。”

“景言……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知麽？”

白灵飞带泪微笑，“我知，他也很疼你。”

他脑海里能够想像那般悲壮凄烈的场面，这场南北战争竟然是那般决不留情，即使避世千里、不问世事，仍然会被无情的卷来，最後被烽火烧至灰飞烟灭。

他知，他始终来晚了——在景言失去一切的时候，他唯一拥有的自己不在这里。

——然後他想起来了，最终攻陷湘州的，便是以黑玄兵作前锋的北汉大军。

夕红得似血，那一刹，他心里彷佛有些什麽“咔啦”一声，在压抑中蓦然碎落。

他忽然悲如涌，有冲毁一切的情绪，骤然在他心爆发开，使他抱住景言痛哭起来：

皇太一动不动，里空无半分震。

“他是疼我，可惜我是个不肖弟。”

——这个男人在被幽禁的两年中，竟然像是被乾了所有元气，如今形同枯槁，无异於一个行将就木之人。

看着已成木偶的皇太，他也知在景言心中，同样是有些什麽已经碎得彻底，再也无法找回来了。

那样的沉痛，是世上最情的温柔都无法抚的。他抚不了，只能在景言颈窝间咬着，不让景言听到他的哭声。

白灵飞泪抬眸，终於看到皇太的嘴动了，咬字僵，说来的话低沉不清：

“你听得到我说话麽？景言，我回来了，我终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