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他，已然熬过所有被磨砺的痛楚，把自炼成一把比九玄更刚烈不折的剑了。而自己和他相隔咫尺，却只能在他边默默看着，无法阻止、也无法去救赎他。

景言惨然一笑，神伤却旋即被铮然的浩气掩盖住，对平天广场的军士厉声喝：

重伤痊愈的长孙晟再领克天骑，与景言的平京骑兵战至难分难解；就趁这时，黑玄兵从战场后方窜上，横扫漠北的铁蹄首次对中原开刀——

明启二十八年，北方甫踏雪时日，战局便起翻天覆地的变化——

景言与白灵飞隔着酒杯相对，却觉得那双清瞳里的光变了，变得冷漠而平静，再也不是以前的白灵飞。

最惊人的成长，只能以最残酷的代价练就，那便是他们两个一生中、必须独自去面对的战争。

所有军士和百姓都看得呆住了，彷佛在这一剎那，他们亲睹了另一刻将被永远歌颂的画面。

这一的凝望，有着忠诚、有着相知、有着同生共死，却唯独没有情。

“末将以御影九玄为誓，今生今世只效忠南楚，任时移世易，亦永无更改。”

芳千古的场景，当时怀帝于洛登基，封碧作昭国元帅的时候，元帅本人就是以此受封、宣示对怀帝的绝对忠诚。

整整三天三夜的苦战，使这条通往关中的要浴血遍野。

“此次征，我定必为殿下将黑玄兵赶长城，不破此敌、不回平京。”

御剑门主之血，浙沥落了酒杯，与景家帝皇之血迅速掺。

白灵飞默然听着，目光扫过仰望他们的百姓。

青原的应龙军船队从平京发，成功于汉阻截安若然，使郑军无法越过天引山。同一时间，景言皇太集结锐，北上汉中，率军在赤坂死命抵抗。

锋狼军锐比不上黑玄铁骑，但利用能城休整的优势，分组番替城作战，韧力惊人得难以置信，竟就此抵挡了三天。

——他将以前的圆角打磨过，把最柔的情，全都淬成不惜伤己的锋芒。

关键时刻，是南楚凤凰旗上的战魂再次挡住刀刃。

就凭这下耽搁，安关至蜀的驻军全面开上前线，成功解了赤坂城的困厄绝境，在关中展开你死我亡的鏖战。

连同新兵在内，共一万三千锋狼军追随统领前冲，双方的统领率先碰，两剑立刻相互死斗，溅的火直可照耀整个平原﹗

“我南楚勇武军士，绝非惧于以寡敌众之辈，即便天下以南楚为敌，我俩也能带领你们，将四割菱旗遍中原疆土﹗”

“天佑南楚，殿下必胜﹗”

黑玄兵从戈清扫到渤海，在中原却破天荒被了拖住脚步。

十万将士，百万民，都在等待他们再次的双剑合璧。

“殿下。”白灵飞淡：“发吧。”

本来占尽上风的南楚，顿时变成三国合攻的众矢之的﹗

关中防线之役，为中原历来最轰烈的战争揭开了序章。

他们像是有了无间的默契，无须对望，无须谈，都在同一时间挥下鞭，并骑领军驰了平京城。

歃血之盟终于完成，他们四目投，带着各自的隐忍，先后咽下了彼此相的血。

——国仇家恨，比一人的命和憎更重要。

“南楚军听令﹗”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