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怒反笑，“不然呢，不叫你周枝你想我叫你什么，陈太太还是……嫂？”最后的两个字压得极低，若不是仔细听本听不清，仿佛一吐来就消散在了风里。

许是声音太大被人发现了，陈楠意隔着一间门遥遥问，“屋里有人？”

陈楠意近衣柜，语气危险，看着周枝，“你跟他背着我了什么？”

王大壮把茶杯重重撂在桌上，气得想一走了之，“信不信！”转到门还是不忍心又苦婆心，“耗，你不能这么傻啊！你要是瞎认不来，我先藏在你家，等他回来，一看就知到底是谁。”

上我这么个……”

手里拎着许多年货，抱回来两匹布料，看到地上的鸭鱼，还奇：“怎么自己去上街买了？不是说好挑一个晴天跟我一起去的吗？”

周枝不敢看他的脸，忙捂住杯，“我自己闲着无聊泡着喝的，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周枝忙手忙脚推他去，王大壮嚷嚷，“耗你别动，让俺去跟他理论理论，哪还有扮作死人跟嫂嫂好的理！你这是乘人之危，亏得还有脸问俺跟老东家谁更好，你哪一都不行，人的品格都坏了！本不染坊的东家！”

周枝仍不敢相信，喃喃：“我们俩之间那些细节只有东家才知，如果你所说，东家是另一个人装的，无论是不是陈家二少爷，我怎么可能认不来。”

王大壮急，“你咋就不信呢！他们去过外边的人都是坏的！跟洋人一样坏，别看表面光鲜内里已经烂透了，骗人的招多着呢，耗你又长的跟个大闺女似得！”

周枝心一痛，咬着下，“你别叫我的名字。”

外边的人久久等不到有人开门，拍着门的响声吓得人心脏快要从肚里蹦来。“快啊——怎么锁门了？”索自己掏兜里的钥匙。

周枝慌了神，王大壮当机立断，弯藏了西屋里一人的衣柜，还冲他眨示意。

正在此时，院门被人扣响了，“开门，是我”为了避讳家里的老人小孩，陈楠意不会正大光明地叫他陈太太或者是别的更为亲昵的称呼。

屋里看小嫂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灶台边上，目光却看向了桌上的一杯不再飘烟的茶，周枝从来没有喝茶的习惯。

“快过年了，活就少。”陈楠意察觉他语气不对，掰过他的脸，“还哭了？有谁欺负你了？”

周枝望了一东屋，“大壮哥，我们去说。”

“谁啊？孙儿，谁啊？”上了年纪，耳朵不大好使，整日躺在炕上休息。

陈楠意眉一皱，“有客人来了？”

陈楠意跟着一把推开他，“鄙人家事，这里是我们的家，请你先去，周枝，我们俩谈谈。”

王大壮刚一迈院门，被寒风激得打了个寒战，回院门却已落了锁。

王大壮拉拉扯扯，“你别瞅俺兄弟，有啥事冲俺来，明明是你的病，咋的还在这怀疑俺俩?”

“别瞎想，没谁欺负我，我先去屋里换衣服。”周枝岔开话题，刚错过西屋里，一个壮汉从衣柜里偷偷拉起他的胳膊，指着屋外边低声，“俺说的果然没错，就是他，老东家的弟弟，厂的新东家——陈楠意！”他心里不住唾弃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竟然扮作已经死去的亲哥哥占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