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泪痣一呆。

他着葫芦，在小泪痣震惊绝的目光中斟下一杯酒来：“……这酒好得很。”说着，他把陶制的两只小酒杯碰撞在一起，发清越的脆响：“为松州，了这杯。”

小泪痣面一白，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再没有听过这样熟悉可亲的乡音，心就先不自觉地了下来，再也摆不谱来。

凑近了看，那张脸愈加艳，惊得小泪痣往后一：“你什么？”

在这惑人的笑意中，季三昧开笃定：“……你是松州人。”

见过的贵家公。

季三昧耐心倾听了他的故事后，问：“你想让你的家人知你的去向吗？”

一杯墙中酒，一番心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敲开了小泪痣的心防：“我没有家人。”

……这么一个伶仃细的，怎么得上“爷”这称呼？怎么就连跟他说句话都不准？

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了去，季三昧却并无恼意，拣了个位置，侧在炕角坐下，打量了小泪痣一番。

小泪痣正诧异这里为什么会有叶牌，就见季三昧朝自己靠了过来。

“你怎么知？”

小泪痣握拳，等着季三昧下一步的动作。

那把柔和的声音加上熟悉的乡音，温得像是从梦境里传来的呓语，小泪痣如中巫蛊，不知不觉把家事都告诉了他。

小泪痣瞠目结地看着数片墙砖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轨迹在季三昧手中上下翻飞地运作，终于，有一片墙砖从墙面上脱落而下，季三昧探手去，从凿空了的墙里摸了两只酒杯和一只葫芦。

自从有记忆开始，他就随父母背井离乡，在外逃荒，四年前父母染疾先后亡故，甚至没能来得及告诉小泪痣他来自何方。

季三昧浅笑：“不，你还有爷爷，你说过疫病来时，老人家不想离开故土。”

“……他们还想着你，想着他们从来没有谋面的孙长什么样，他们日复一日地站在镇，等着你回家，有一扇门，不白昼黑夜，将永远为你打开，里面有腾腾的汤面，还有

小泪痣压不知自己的爷爷长什么样，甚至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爷爷已经死于那场肆的恐怖疫病之中，但他却不自觉地跟着季三昧的声音，展开了好的遐想。

提醒小泪痣不要跟季三昧说话的白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从袖中摸一副叶牌，和边的人沉默无声地打了起来。

……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个隶而已啊。

……这酒之后，的确有一醇厚的粮酒香，但也不知季三昧在其中添了什么东西，单用鼻嗅，竟闻不什么酒味来。

看多了他的脸，小泪痣竟然有些燥，为了掩饰这奇怪的情绪，他敌意十足地问：“……看什么？”

他究竟有什么神通，能在这地方到酒？

季三昧学着小泪痣的音轻声：“乡音难改。”

季三昧听清他的音后，角微微勾起，形成了一温柔可亲的人沟。

一杯酒过后，小泪痣锋利的棱角就被抹消了大半，季三昧照原样把墙恢复之后，继续侧坐在炕沿，用异常温柔的腔调跟小泪痣说话。

季三昧一笑，越过小泪痣的，双手上了两片烟的墙砖，指尖微微一用力，竟将看似密实的墙砖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