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仓皇地朝着那个方向奔跑了过去，顾不得后面那燎骨髓的撕裂般的疼痛，也顾不得透支的力，还有的可怕的温度。

枪声还是响起了。

可是，我却好像听见了整个世界崩塌的声音。

，我隐约看见桥有几个大的人影，还有一微弱的香烟火光。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是我的，唯一的……最后的……

我嘶哑地唤着她，浸满鲜血的手握住她逐渐冰凉的手掌：“…………”

着消音的枪并没有发太过刺耳的惊响，仿佛多年前我和他放过的劣质烟一般，闷闷低低的一声，在江风中几乎为不可闻。

都说是血于的，我不祝霏曾经如何，她就算了再多不可饶恕的事情，她还是我的亲人，是我在世上仅剩下的……最后一个至亲。

“程维！！”还有几十步远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背对着我的影举起了手枪，我近乎绝望地大声喊了来，“程维！！”

“……”

我忙扶正她的，她的瞳孔已经涣散了，上的血一路蜿蜒下，有的盈了眶，我看着这样的她，咙仿佛堵了橄榄般，除了哽咽着重复着“”，再也说不别的话来。

她听到我叫她，忽然激动起来，那昏沉沉的眸里有了一亮光，她颤抖着抓着我的手掌，青白的嘴不断哆嗦着，似乎是想对我说些什么，可是她张了几次嘴，却发不完整的音节来，只有鲜血顺着嘴角不停地淌落。

太迟了。

“……”我悲恸嘶哑地喊着她，她似乎是听见了，涂抹着豆蔻指甲油的手在我掌心中轻轻地动了动。

我哭着喊她，她挣扎了一会儿，似乎是极力要对我讲她心里的话，可是她最终握着我的手还是松开了，那修长苍白的指尖垂在地上。

最后的时候，她涣散空的眸凝视着我，漫天星斗倒映在那熟悉的杏之中，她的里有浑浊

就算如今知你不过是着面，在心积虑地算计我，害我，但那十多年的微笑，那十多年的温，那些放学后的等待，牵着我的手从小学一直到中的回忆……，……你叫我怎么可能忘记？

我的眶渐渐了，模糊之中仿佛又看到她曾经温和的笑容，靠在车窗边笑着问我：“今天怎么又这么迟，是被老师留下来罚站了吗？”

那么多年过去，再重新喊两个字的时候，我的泪终于不可遏制地落了下来，…………这看似简单的一个称呼，祝霏，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十多年的陪伴，意味着下雨天撑着伞跑来接我的你，意味着举着糖哄我吃中药的你，意味着阻止其他小孩欺负我的你……

我的里只有祝霏歪斜在石上的景象，我跪在她面前，那些锐利的石似乎是划破了我的膝盖，可是我几乎觉不到疼痛。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完那最后的几十步，不记得程维当时是怎样的表情。

她侧着，枪在她的眉心之间，淋漓可怖的鲜血从她的上淌落，我伸颤抖的手，试图去止住那粘稠不断的血，我知这是很幼稚很幼稚的动作，可是我还能怎么样？我什么都挽回不了，我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