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困，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他喃喃着，仿佛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字一般，一遍，又一遍，合上睛时在角的泪终于还是顺着他光洁白皙的脸庞落下来。他慌忙抬手去了，掀起漉漉的睫，内疚地望着我：“对不起……”

程维睡不安稳，侧过来垂下手，拉住我放在被外面的手，在黑暗中轻声对我说了句：“晚安。”

受了伤，便要自己会去舐伤，连一声痛都不能对别人说。摔痛了，也只能自己挣扎着爬起来，连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也没有。

很多人都恨他骨，很多人因为他而家破人亡。我知……我也亲受过他的狠戾和决绝。

程维，你以前也是这么守着我的，你忘了吗？我毒瘾发作的时候，伤愈合的时候，甚至是不久之前，噩梦的时候。你都是这样守着我的。

地铺打好之后，我熄灭了床灯，拉上被躺下了。

现在到我守着你了。

没有一个人理解他，同情他，他是狰狞的野兽，人人都想着杀他而后快。

可是，我知的，他也有温柔的一面，他也会难过，也会哭，也会有小孩脾气。他不是什么恶，只是一个我着的，普普通通的男人而已。为什么要他扛起那么多本不该由他一个人承受的东西。难他就不会痛，不会血，不会泪吗？

“可是如果你不去睡，我也睡不着。”

“……回去睡吧，已经很迟了。”

年一样，“小霖……”

我知他可恨，然而，却更觉得他可怜。

我是真的心疼他。究竟要怎样的沧桑历尽，才能将原本自信蓬的少年折磨成如今这样脆弱自责的男人。

“不能。”他的已经这个样了，怎么还可以碰这伤元气的东西。

这是我欠你的。

他也是血的，逃不去生老病死。别人若是死了，还有人洒两滴泪聊表同情，可是他若是走了，只怕有一群人会抚掌称快才是。

“……晚安。”我也轻声对他说。

十多年了，我在逆境中还有梁舒榕，还有夏志英，可是他呢？他始终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忍受着背叛，忍受着苦楚。

可是除了这些之外呢？他只有这些锋利凶狠的面可以保护自己了，因为没有人会照顾他，哪怕他心里疼痛得再厉害，他都只能故作地站起来，直了背脊，独自一人去面对千百人的唾骂和仇恨。

我看着他喝了，拿了巾让他了脸，然后替他盖好被，就坐在旁边守着他，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睡。

“没关系。”我朝他笑了笑，“我陪着你。”

我一直抱着他，他不敢要求我留下来陪着他，可是我知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间卧室里。

可是他很不安，他轻声对我说：“小霖，你回自己的房间睡吧。”

我和他对视一会儿，叹了气，回到自己房间，不一会儿抱来了一堆被，我把这些东西丢在地上，说：“我打地铺，这样好不好？”

程维劝不动我，他就只好很努力地让自己尽快睡着，好让我尽快放心。可是辗转反侧好久都无法眠。最后他睁开睛，闷声：“……我能吃两片安眠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