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惜一路走回去，不少人认他来，指指，窃窃私语。即便是听不清，裴云惜也能猜到他们在议论何事。

师爷一摇一摆地晃了衙门，裴云惜怔怔地望着他，嘴角扯一丝无奈的苦笑。

裴云惜脸发白，寂寂地看了他一，：“师爷，这债……实不相瞒，家中已是力不从心，实在是……”

知县退堂后，所有人撤离了公堂，唯独剩了裴云惜一人还跪在那儿。整理好公堂记录的师爷来看见他，不由得叹：“唉哟你怎还跪着呢？”

拜赌坊的大闹所赐，整个临安城都已知晓裴家欠债难还的事。街巷尾津津乐，叹时运不济的，叹老天不公的，看闹好戏的，层不穷。所谓墙倒众人推，裴家已然孑然无依。都知裴府没钱了，买卖茶叶的都不敢给裴老爷赊账，怕这钱有去无回。生意一下淡了，裴老爷只能回府陪着天天哭闹想上吊的夫人。

裴云惜中满是震惊之，不可置信：“我们怎……怎能如此无情无义之事？他毕竟是我五弟啊。”

“唉唉，裴二公，老夫当年有幸在西湖边听你弹过琴，颇为叹服你的琴艺。见你如此恳求，老夫只能实言相告了，”师爷捋着黑须，，“这债啊，谁欠的谁还，只要把你的五弟找回来，再一纸昭告天下，与他断绝关系，这债自然也与你们裴家无关了。”

他驻足不动，默默地将怀中的信，又展开看了一遍。信中那人将贺廉的斑斑劣迹一一陈述，有依有据，令人无法驳斥。

裴宸惜豪赌，算是裴家家门不幸，赌坊虽是黑白混杂之地，但也有规矩，本官限你们五日内将债款还清，否则律公办！”

事喜得连连磕，觉得这下回去跟老板有了代。

他路过西大街，瞥见一旁的柳居，大门闭，灯笼悬，心中不禁凄然地想，都怪自己偏见瞧人，将人瞧低了，如今真真是自讨苦吃。

“在钱财面前，亲人又算的了什么呢，裴二公，你还太年轻啊。”师爷憾然地摇摇，“人啊，是最不可靠的，还是钱比较可靠啊！老夫话已至此，裴二公好好想想吧！”

原来贺廉并非是什么忠厚老实之人，他在京城游手好闲，成日混迹于市井，仗着亲爹是薄府的一个事，狐假虎威，招摇撞骗。奈何他外表堂堂，颇能装腔，少有人能住他的把柄。飞仙被盗之日，贺事守的琴阁，那日贺廉上门问他讨要钱财，他斥骂了一顿将他赶了去。而后贺事在琴阁旁睡了一觉，醒来飞仙失盗，他被薄肃问责，懊悔不已，气急攻心，便撒手人寰。薄府此时作一团，又要找飞仙，又要料理贺事的后事。怪异的是，贺廉一日后才现，趴在贺事遗上大哭大闹，说薄府草菅人命。薄肃心下愧疚，送了不少银问他。贺廉得了银，收拾了贺事的遗，离开了薄府。贺事由薄府面，葬在了京郊墓地。而后府上有一丫鬟告知薄肃，说飞仙失盗之日，她见贺廉与贺事争执，两人不而散。薄肃心中起疑，再派人去寻贺廉，已无踪迹。他虽心有怀疑，但碍着贺事的离世，打算不再追究。飞仙虽是他的心宝，但人命亦是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