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一到白日兄长就不见了，直到晚上才见到阿兄回来，因此她格外害怕白日。

“好吃也不可多吃。”少年一双漆目总泛着温煦之，他凝视这小儿的圆脸，发觉小儿脸又圆了些，这一笑了之的小事儿却叫他心底升起了丝丝愉来。

她指着屋外已经悬在空中的银月。

郗珣还未，小团忽的哒哒哒的又原路返回，迈过郗珣殿里的门槛时险些绊倒。

西苑后罩房与正园隔着一月门，左右廊庑相通。

一个足有她脸大小的桃儿，便是成年人吃了都要吃撑，更何况是个才四岁的孩。

挨过饿的孩，对待总是格外珍惜的。

那是北地特产的桃儿，最是鲜多。

皆是重新布置过，重新修缮的绿琉璃瓦，彩梁蒙尘。

小孩儿听了不自觉的了自己糯米般的小白牙儿，半晌还是怕自己的牙，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桃儿，圆溜地黑眸却还一眨不眨地盯着。

可许久也不见阿兄搭理自己，她便有些委屈，额前那两撂卷儿都有几分无打采的耷拉下来。

郗珣见状，无奈地从诗卷中拿了一本放到小儿面前的长桌上，“想学阿兄一般看书么？”

她的阿耶阿娘会叫她的名儿——

内苑正中本有引活泉栽植一池白睡莲，后厢房又连着一小片竹林，再是清幽不过。

郗珣说：“听说婢们都看不住你？小孩儿，听说你这段时日只吃甜不吃饭？小心牙齿掉光了。”

郗珣视线落在她那染了桃的胖手上。

毕竟，他可不想日后见到一个满是豁齿的小团。

少年朗声：“不可多吃。”

她还不知晓白日与晚上的区别。

郗珣无奈放下手中书卷，顺敲了敲她的额。

小孩儿便住在这后罩房。

舍不得地盯着那个被啃了一半的桃儿。

小孩儿有几分难过了，可年幼本就是忘大的，很快便忘了忧，咽下嘴里最后一块舍不得吞下的桃儿，心情已经开心许多。

小孩儿很慢才返回，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桃儿。

没一会儿功夫，她吃的肚都圆鼓鼓的，却还是舍不得放下，奋力的啃着。

小孩儿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她变得有几分呆愣，睛里似乎蒙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郗珣颤了下，见那小孩儿自己又扶着门框立住了。

好端端的姑娘哪有叫月牙儿的？如今才三四岁能这般称呼，十三四二十三四了，难不成满府还月牙儿月牙儿的称呼？

献宝一般献给郗珣，将牙印藏在后面，以为阿兄不会发现那被她偷偷咬了的一小。

郗珣角勾起，竟不想这孩还会摇晃脑？哪儿看来的？

小孩儿睛亮晶晶地看着阿兄，等着他注意到自己，陪自己说话。

半晌过后，小孩儿笃定他仍不搭理自己，这才自己两只手抱着桃儿，小仓鼠一般自己啃了起来。

“阿兄...”

白胖团耳朵可尖了，郗珣前脚才从长公主回园，顷刻间便见一个圆圆的影穿过月门，爬过门槛，一溜烟来挨着他边坐下。

话都说不齐的小团将圆乎乎的脸扭过去，“才不要，好吃......”

笑着摇，“这可不像是一个名儿。”

还扭晃脑的，忘了桃的事儿。

她扬起粉扑扑的圆脸，似乎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个她十分熟悉，她最最喜的名儿。

小孩儿这段时日被养胖不少，俨然成了一个会行走的白胖团。

郗珣没空理会小孩儿的话，他落下一句‘不吃’，便在烛光下继续自己手间事，执书册一页一页的翻看，认真凝神。

他问她：“如此用功，可是要给自己挑名？”

好像记起了什么，可许久许久，她都想不起来。

“阿兄吃、吃桃儿......”

她比刚捡到时说话更清楚一些了,像是百图里那群从莲蓬中蹦的莲藕娃娃。

她喜月牙儿。

小儿果真上当，本就十分喜模仿人，如今一接过书立刻模仿起郗珣的模样，在郗珣边学着他盘而坐，也寻了本书来翻来翻去，十分认真的看着。

小孩儿如今她半不像是刚被捡来那时怯生生的，已经有了几分占山为王的山大王模样，已经敢大声反驳她的兄长。

小孩儿总是学的很快，才两三月功夫，就觉又变了个样。

晚上月明星稀，竹林扑朔迷离映着月光。

那愉，像是艰难达成目标后的满足、喜悦，像是儿时患病，吃完药后的那颗饯。

她小音大声吼：“月牙儿！”

如今见到了阿兄，激动的捧着自己方才忍不住啃了一小的桃儿，跑上前去缠着在翻书的阿兄。

听着小孩儿啃，见她脸上都蹭到了。

笑声糯：“月牙儿！”

想不起来原本她的那个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