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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意了。她来的时候像视察工作,对外婆、父亲、母亲问了好,坐了一小会儿,说工作忙,要回去了。彬彬有礼,像个客人。
多年以後,邱景岳遇到什麽说不
的话,都能想起当时。他对最亲的人,说
了最残忍的话。没有人敢说,他却不得不说的话。他记不起自己一辈
面对过多少次这
时刻,理由就是他的职业应当比别人更
。
有时他会梦见她病危,他对她说不能开刀的那个时刻。他不记得她的表情。那时她似乎也没什麽气力
什麽表情。有时会梦见她摇著拨浪鼓,唱著
眠曲,温
又让人安心。而他醒来後,记忆中却并没有那样的场景。
4,
邱景岳说不能开刀。
丧礼过後的家冷冷清清,外婆住过的一楼被清空了,她用过的家
、衣
在坟
烧尽,只留了一张遗像,那张遗像是她疼痛了一段时间後照的,母亲担心她一病不起,就给她照了相。那张相片看不
任何不适,就像他们见惯的外婆,脸上只有笑容。他想,人一生的疼痛都藏在这样的笑容背後,除了自己谁也不知
。
醒来後他能想起的,都是遗像上的那个笑容。
邱景岳说好。
到那时,疼得不行的时候外婆还是会怀抱希望地对父母说:实在不行的话,就开刀吧,切掉就不痛了。
廖
轩在下半年回来了。他的岳父退回科里,说是要再
一年才退休,但被请去了分院坐门
外婆没有再问什麽。她似乎明白了。
张宁说我以後上哪,你别问我了。
镇痛药在家乡已经从非甾
类升级到了曲
多,不
用後又升级到了
服吗啡、注
呱替啶。外婆住院过程中一天比一天虚弱,消化内科的同事暗示邱景岳没搞
,再不拖回去怕回不来家了。邱景岳和父母商量,父母说这麽回去,怕外婆有什麽预
,心里不好受。邱景岳说那再住几天,我和她说说。
外婆问他不开刀吗?
情歌(下)4
我不
你。我求你今天过来一趟。
那之後邱景岳很少回家。七月初忙於肝胆病论坛一事,忙得不可开
,他就住在他租的小房
里,开会过後他开始
老总,开
是三天值一次班,到了年底,胃
外的那位医生
满了时间,就变成了两人
班。邱景岳一
儿也不在乎,能忙到没有时间想事情是好事。
外婆过世以後,他时常会
关於她的梦,
的最多的,是外婆在楼下
饭,他又惊又喜,觉得好久没见到她了,拉著她的手说嬷你回来啦。她就朝著他笑。她的笑容那样熟悉。
後来母亲告诉了当时在北京念书的弟弟,弟弟很快就过来了。父母见邱景岳没日没夜忙,脸
很差。外婆也在他们面前掉
泪,说拖累了他,看他瘦得不成样
,心里不好过。於是让邱景岳晚上不要守著了,回去好好上班。
在老人的观念里,开刀可以治好一切的病。
邱景岳说好。
邱景岳不知该怎麽对她开
没有开刀,不可能开刀。那等於夺取她最後的希望。弟弟回北京去忙毕业的事後两天,邱景岳对外婆说嬷,我们回家了。
外婆回家後不久就过世了。邱景岳请了丧假,奔丧的时候没有叫上张宁。他那时很庆幸没有告诉家里人他们已经结婚了。
张宁说那我辞职吧,你跟我爸说你养我,跟他要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