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你的假期还有多久？”

于习惯和本能，陈鸥就要开训斥他，然而他从墙上挂镜里看到了自己：嘴青白，面颊浮，目光呆滞，脚步蹒跚，活像一个毒上瘾的中年浪汉。

过去的三个月，尼斯一直尽心竭力地照顾着他，但悲伤蒙蔽了他的双和心灵。除了哀悼自己的损失，他看不见其他。教授再次现，再次开说话，尽只是一个全息图像，也让他短暂找回了从前生活的觉。心灵迷雾被驱散了分，理智回来了少许，于是他睁开双目，三个月以来第一次看清了他的孩。

“我觉得，”陈鸥小心斟酌词句，“你没必要再陪着我了，虽然我仍然对你的职业选择有意见。你现在家颇丰，可以选择更喜的工作，或者不工作。我相信军队不会让国内首富再亲涉险。王容是个很好的导师，你可以征询他的意见。”

尼斯没有答话。陈鸥转过看着他，吃了一惊。

“但是，”教授话题一转，“鉴于你很可能发的嘲笑，我忽然又不准备拱手送上全答案了，自作聪明的先生。”他嘴角轻轻翘了起来，“我为接下来的内容设了一个密码，一个与神话宗教有关的单词。除非你正确输这个单词，否则绝对无法下面分。我猜，以你的骄傲和自负，是不会去找计算机手帮忙的，对不对？”

陈鸥收起电日记，摸了摸书桌暗格，发现再没有其他东西才不甘心地站起来。

“我想时候也到了。”

里的陈鸥。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两人似乎是在拥抱。

“王容说我积攒了很多假期，可以尽情使用。”坐在陈鸥边的尼斯姿势僵，看着自己的脚尖，决拒绝和陈鸥四目相对。

不过，事情过去了，没必要继续责怪尼斯，何况他其实才是损失最大的那个人。

陈鸥发一声轻笑，这是尼斯三个月以来听到他第一次笑，但比恸哭更让他难以忍受。

“教授可真会题。”他嗤之以鼻，“神话宗教有关的单词！我就想不起来他哪句话不引用什么典故。”

他尽量平静地说话，假装鼻没有发酸。奇怪的是，这次抑制泪的努力不像以往那么困难了。

尼斯垂下双目，没有拒绝他的歉。

☆、第60章

陈鸥清楚尼斯那说不的小心思，不介意多给尼斯一些距离和时间来想通。但他听之任之的结果是教授直到临终前才在法匆匆见了尼斯一面，甚至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句话。

尼斯满血丝，嘴裂，下全是糟糟的胡茬，发长到了不面的长度，粘成一绺绺耷落在肩膀上。从他上的气味判断，他至少一周没有洗过澡了。

他揽住尼斯的肩膀，这一次是真心诚意歉了。

他们坐客厅沙发，陈鸥决定好好和尼斯谈一谈。

在这一刻，陈鸥才终于认识到，遭受损失的不仅仅是自己，尼斯也失去了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而且，即使到了这一刻，尼斯仍不知教授就是他的生父。

陈鸥叹了一气。他对尼斯的怒气正是由此而来。教授是个倔的人，但自从知自己命不长久，就一直盼望能再见尼斯一面。当时他还不知尼斯是教授的亲。如果知，他会放下一切把尼斯从军队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