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尽有一千兵和几辆车辇，莫倚楼在那里接应，等苍鸾赶来一起逃离苍晏。

夜已昏，人的视线已探不到多远。扛旗小兵看不见苍鸾的影，连忙冲下山坡。苍鸾辛苦地从车辇里爬来，忽被一只麻袋住，被人用力一抄扛了起来。

“你说过不会让我死，要让我明白什么叫‘成王败寇’，我说我们走着瞧。如今这条路还没走完，我也不会让你死。等外边的巡兵退了，我会放你走。”

苍鸾匕首就势抵在有鱼的颈项上：“你到底想什么，别一副假慈悲！”

“可郦人不会放过你。”

“没错，是我。”有鱼折了些树枝堵在人一般大的，内立黑乎一片。他早些时日甩开了那两个女人，独自来到邙定。

“郁有鱼，我不需要你施舍！”苍鸾恨有鱼的“宽宏大度”，难在有鱼中自己只是一个说纵就纵、毫无威胁的无名小卒吗？

苍鸾扶着石倔地站起，谨慎：“你什么意思！”

苍鸾仰冷笑了一场，显得病狂，他又一次被有鱼这个懦夫救了。“你若真想放我何必这么躲躲藏藏。”

苍鸾早已四肢酸乏，又落山坡脱了臼，已是砧板上的鱼为人为所为了，毫无威吓力的命令：“放朕下去！”

“你不怕我卷土重来杀了你吗！你一个阉人哪

苍鸾三千骑兵蹿树林，晏军已是穷寇，疲惫不堪。周常麾下的扛旗小分队白天未参与战，正气盛力足，疯狂地叫嚣着。

有鱼原以为降了苍鸾是一件多么值得普天同庆的事，如今见他一副跟自己从前蹲牢没两样的落魄模样，才会到当初自己落他手上时他也未必愉。有鱼本想奚落他，此情此景却没了兴，甚至有一凄苍。

“想看你气急败坏的样。”有鱼架起苍鸾往拖。

晏军元气大伤，十万大军落剩三千，护苍鸾仓皇而逃。联军算不得大获全胜，全凭人多，剩余兵足，乘胜追击。

苍鸾神复杂，双目着未的泪，手中的匕首刺不刺收不收，不知所措，最后将剑信手一扔，转蹲到了一个狭小的角落，埋在胳膊里不想被人看见。有鱼第一次见他这么无助，像个被遗弃的人。

有鱼燃起一只蜡烛，在面前晃了晃，让苍鸾看清楚自己一副“怕你个鸟”的表情。“杀了我你也无力回天。”

“哼哼，哼哼哼……”

威力大大削减。周常捕捉到这个空缺，集中兵力打击，很快就破了苍鸾的阵法。苍鸾挥摆旗帜，置新的战阵。周常下令猛攻，不让晏军有布阵的空隙。

这一仗从早晨打到了黄昏，邙定城的火势终于消停，可已满目苍夷，城外尸积如山，令人发指。

苍鸾赶到，尾随有一批黔军。晏军忙上前营救，苍鸾下了急急扑上一辆车辇，他从未这么狼狈，血淋淋的倒在车里，再也支不起，泪如注。国破矣。

那人几经周转，蹿一个隐蔽的山，将苍鸾扔到了地上。苍鸾扯开麻袋，却见——“郁有鱼！”

莫倚楼驾车飞快撤离，扛旗小分队见状躲开晏军的阻击追上去，追了一段路程，投旗杆/了车辇的，车辇一翻，连同人一块下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