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浑噩噩的回了学里，那里还有未尽的闹气氛，少男少女们嬉笑玩乐着，不识愁滋味的谈天说地，挥斥方遒，仿佛世间最好的一切都已为他们所拥有……却不知，在那墙之内，一个女人，刚刚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一个受排挤的家族，刚刚失去了他们的“希望之星”！

她相信，今夜东京城内失眠的人不知凡几。

直到那位林统匆匆来匆匆去后，厅内众人仍未反应过来。窦宪似懂非懂嘀咕着“大皇怎就没了”“皇后娘娘这是何意”“怎好端端个人说没就没了，今日还是中秋佳节”……

她麻木的洗漱过，书也不再翻一页，躺床上却又睡不着。元芳祖孙二人那副悲痛绝的表情，总在她脑内挥之不散，她怎睡得着？

“！”

江再一次赤|的，会到了这世界的残酷与无情。

她知，窦家与皇帝那场早就开始了的战争，从今晚开始白化了，京城势必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这是老夫人自闻了噩耗后说的第一个字，冷静而又崩溃。两个背而驰的词用在此刻的老人家上再合适不过。

窦宪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老娘，刚要张反驳，小秦氏就知机的拽了拽他袖，两个庶也在忙着给他使。

“甚？你说甚？大皇怎了？”——这是反应不过来的糊涂。

她能的只有默默祈祷，希望老天爷能站在委屈了的这一方，委屈了一辈的邓娘，不幸了半辈的窦元芳，委屈了十几年而今又丧的窦淮娘。

“啊！”——这是小秦氏的惊呼。

江忙不得多想，只注意着厅中祖孙二人。老夫人仍然说不一个字来，微微张了嘴，珠浑浊得已经分不清黑白二睛了，只余数行浊泪漱漱的往下淌。元芳过了最初的错愕，只剩伤痛与担忧，握了老人枯手。

元芳歉意的望了江一，对着门的窦三使了个。未待江反应，窦三就来说了句“娘这边请”，顺带将淳哥儿也一请走了。

小小的卑微的她，甚也不了，她甚至连大皇死因都不知……她想局外人，但她放不下元芳，元芳必将是这场战争中冲锋陷阵的一人，那是他为窦家人的使命与骄傲。

但她实在力有限，心内虽担忧着元芳，却也晓得他不是甚冲动无脑之，至少目前这几日是不会意外的，想通了这一层，夜了也就睡着了。半夜醒来，似是听见了甚钟声

郎君，大皇……薨了。”

而丞芳与立芳兄弟两个也是收了面上笑意，神凝重起来。

老天爷令他们受了这多委屈，江只得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老天爷不会再亏待他们了。

众人皆知老夫人“”字一，自是无事了的，江亦不想在此时待在窦家，好似旁人家在办丧事，而她还要去客一般……她不来，只与窦三招呼过一声，多的一句也未打听，目不斜视就了窦家门。

元芳只厌恶的望着他，这位靠着老爹命与妹委屈，在东京城内耀武扬威了十几年的安国公……有他这样的当家人，窦家不亡才怪。

林统说过这么一句，又凑近元芳耳旁，几不可闻的说了句甚，然后江就见元芳愈发掩饰不住的满目伤痛，以及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