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这时犯起糊涂，陆绅怎么问都不再回答。

老人珠在陆绅脸上来回琢磨，满脸褶堆在一起似乎有了印象。

老人慢吞吞地想了想，“陆小媳妇啊，怎么记不得，咱村里最漂亮的小娘们就是她了。可惜了，就是命不好。嫁来没几年汉就跑了，一个人辛辛苦苦拉孩长大。唉～”

厚厚的落叶积了满地，像是很久没有打扫，鞋底踩在风落叶上的清脆声响清晰可闻。

他喊了一声，老人家没答应，背着听放音机里的佛经。想到老人可能耳背，他蹲到老人耳边放大了声音。

老人年纪大了，很多事记不清楚，想了很久还是没什么印象，神有些警惕。

陆绅有些尴尬，他当初事确实不负责任，可也没心宽到听别人当面数落他的罪状，打断老人。

“啊，宝儿啊，我记得，咱们村最俊的孩……”说着，老人有糊涂了，嘴里开始嘟囔：“…宝儿去参加比赛，大家都去送他，我儿也带着孙去了，结果翻车都死了，一车人全都死了，可真是造孽呀…天可怜的，我儿死了。车祸了，宝儿也车祸了，好多血。”

门上了锁，锁上蒙着灰，似乎很久没人打开过。围着墙转了一圈，正想翻墙去，耳边突然听见若有若无的放音机声，循声过去，是个住得偏僻的老太太，他沾亲带故的舅妈，名字却早忘记了。

嘎吱，嘎吱。

“死了，都死了啊。”

国庆期间学校放假，只剩下门卫在值班室看电视，巧得还是他执导的喜剧。门卫看得乐不可支，肚上膘颤个不停，都了几次，完全没注意窗玻璃外无声无

“你谁啊？嘛来的？”

老人浑浊的珠转向他，看了好半天才摇摇，“你谁啊？”

“还有付秀兰付小媳妇，您记得吧？离您住得还近的，带着个孩。”

太?安静了。

“陆……陆国。”他差说成陆绅。

离陆家庄越近，景就越加荒凉。他迟疑着，慢了下来，隐约有些不安。

这很不寻常！

老人伤心绝地念叨，逐渐前言不搭后语，没注意陆绅脸变得黑煞煞。

陆绅心脏一沉，快步先赶回旧居。

“您还记得她儿吗，叫陆诚，小名宝儿。”

纠结，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宝儿。那个坐在他膝，用糊了他满脸的男孩，那么纯真可，仿若这时间唯一驻扎在心中的净土。

陆绅松了气，再接再厉。

…………

家家大门闭，明明天光正亮，却静得仿若死城，没有小孩打闹，没有妇人家长里短，没有猪哼狗叫，甚至没有电视声，远一倒有几个人在田间开着收割机发轰隆隆的噪音。而其他稻田，大多都是收割过的，可路边房或是敞开的院里，却没有多少晾晒粮的痕迹。

“舅妈，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陆国庆家的儿。”

临路的两旁还有许多没有收起的圈，五颜六的纸上落满灰。

陆绅疼地皱起眉，蹲到老人面前，换一个角度问话：“您仔细看看我这张脸，咱是陆大家的独，咱生时听说还是您给洗三的，百天上您还给送了长命锁。”

离开陆家村，陆绅把车开得飞快，先去了儿就学的小学，再次听闻噩耗，他仍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