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生从未后悔遇到宁王，但恨没能在卿云兄第一次府时拦住他。”

他看画仕女图时，那人还是个恃才傲的青年。顾盼睥睨，只觉天下再无敌手。

我只以为你当年放他陷中，是另有万全之计。以你赵拓的手段，难还救不下区区一个画师！”

一便看那不是真迹。

皇之中，有一所凌云阁，专门摆放从各收集而来的名画。阁九层，传闻中最一层只放了一幅画。

传更图……画传更图时他也在场。画轴正中央那一大块墨团，评家只说是林国手匠心独运，铸千古未有之范。他每每听人如此捧，便觉好笑。那分明是他有意捉，从后遮住了那人的双，这才翻了砚台，洒了一纸

“我在意。”

杨青山拂袖而去，将石桌上的茶盏扫了个粉碎。

唯独那人的画，每一副他都能细细品咂。

他于丹青一，确实没有太多天分。近来风正劲的七大山人，他便察觉不半好来。

“绝笔之作吗？”赵拓对着那副送了不知多少人命的牡丹图，自语。

芍药图之时，已多圆，曲意迎逢却不让人生厌，当今只独这一份了。

赵拓抓起刚放下的酒壶，倒了倒，壶只几滴酒。他伸净。

那是前朝国手的绝笔之作。

仕女图、芍药图、传更图……只要是他的真迹，全都收阁中。是以坊间一卷谣传是林卿云幼年习作的画轴，都被炒到了黄金万两。那副画售之日，他也曾微服私访到场观。

赵拓将抵在石桌上，受着因痛苦而带来的片刻清醒，觉得一瞬将自己的心思看得无比通透。

但他更常看的，还是这阁里的画。

杨青山冷冷看着醉酒的帝王，：“宁王未曾负我，可也不曾亲近过我。我既心悦于他，亦因心悦而心悦，为何要在意他负不负我？”

“宁王未曾负我……”

杨青山在那日饮酒之后便挂冠而去，他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当日宁王府库房里的东西，如今都被一件件挑来收在里。那个手绘的风筝和丑得不得了的鸠车，都摆在了他的寝。

——————

“你说，我为什么要救他？”

“能救。”赵拓笑，“但为什么要救？”

“可是他却失信于我。刚到广陵的日，我夜夜都盼着他来。了一盏灯站在阶下的时候，好冷。”赵拓，“你他在什么？他在画那副该死的芍药图。”

“……”

杨青山站着，赵拓抬看了他一，中酒意迷蒙。

睹思人。

赵拓没有看向他离去的背影，只轻声说：“听闻人死之后是非全消。不如你先下去等我，再次相见之时，我便不会怪你了。”

“他既然负我一次，未必不会再负我第二次。与其等到那时后悔，不如……”

大昭的开国皇帝是个画之人。

“杨青山，若是当初宁王负你，你还会像如今一般辅佐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