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日行百里后错过了宿，全在野外扎营过夜。

去时皇帝已经换了常服，正由人伺候着在洗脚，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难受。

卫衍到后，先与几个负责扈卫的官员商量了一番，又例巡查了各防务后才返回主帐。

“不碍事。”到了这个时候，景骊丢不起那个脸，就算真的碍事在卫衍面前也要撑着说没事。这几日长时间骑赶路，再加上大脚趾上的指甲越长越离谱，表面的像岩石一般，旁边的指甲却开始往里，偶尔碰到靴就是钻心的痛，偏偏还要在众人和卫衍面前装腔作势，就算是呲牙咧嘴也只能在心里面。

不接受这个决定，一路上跟在皇帝边都是提心吊胆的，就怕皇帝万一有个闪失，还好一连数日都没什么事。

睡到半夜，脚趾又隐约作痛起来，景骊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闻着怀中人的安详气息开始默想京中的那些事。京中这些年诸事早就被他理顺，而且他军权在握，自然不怕宵小之辈居心叵测。不过就算这样，依然还是有些麻烦事存在。

“好了，你也累了，先换了衣服，泡泡脚舒一下，然后再用膳。”啰里啰唆的话可以通过封住嘴不让他说来，但是脑袋中的担心却不能如法炮制除，景骊只能装一切安好的表象，尽量打消卫衍的担心和疑虑。

“可是……”卫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皇帝温的在他额上一遍遍扫过，更让他脑中迷糊，最后不知自己想说什么才好。

以卫衍对皇帝的了解，他的确是个绝不会委屈自己的主。

“陛下的脚这个样不能骑，不如明日换乘车舆？换了车舆换药也方便。”卫衍接过内侍手里的布巾，将皇帝的脚拭，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再一次建议。急着赶路连给皇帝换药都不方便，只能早晚一次聊胜于无。

皇们日渐长大，储位却始终未定，后中那些有嗣的女自然个个都有小算盘，就算是那般疏疏落落的后隔段时日还是会有些波折发生。

太后多年隐于后虽说已经放权事实上依然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在那里，况且那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不是真是假这孝他还是要守的，若无必要他也不想那些让她伤心的事。

“说什么傻话，像这般日行百里，再有两日就能京。若是换了车舆，日行四十里，须有五六日才能京，你打算在这荒郊野外过除夕吗？”景骊举起手指在卫衍的额上过，发现那里多了好些抬纹，知他必是担了许多无谓的心，凑过去亲了亲，“不要胡思想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若真受不住朕自然不会再骑，难朕还会委屈自己？”

“臣早就说不该骑陛下就是不肯听。”卫衍蹲到皇帝跟前，望着他浸在里因穿了一整天靴而有些浮的脚，万分心痛，忍不住开始抱怨。

两三万人的队伍，整个宿营地的帐篷连绵起伏将近数里，皇帝的主帐在正中间，左右是内侍近卫的营帐，其他人品级大小依次向外延伸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