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晟放下笔，喃喃自语：“由故生忧，由故生怖。”

任星罗语态天真烂漫，秦晟听得又有几分心酸。

他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为什么？”任星罗愕然。

“他不愿意说。”

他又说：“我不想你走。”

“不是，我是说……”任星罗忽然意识到什么，“等你康复，我也不必留在你边了，不是吗？”

“这人这般神秘？”任星罗厌倦，“那就算了吧，他还没被反噬，说明我的任务还未完成，是不是等你完全康复，他就会被我吃掉呢？不过，这般牺牲……他对你可真好。”

“好了，你别难过。”任星罗笑着揽了他肩膀，“等我见了他，就问问他有何遗言要托我带给你吧。”

任星罗了然，他心中叹息，却是在笑：

秦晟沉默了会，“若不是我那年一念之差，你也不会死。”

但愧疚之中，也有什么东西呼之，他不敢去想。

“秦晟，人鬼殊途！到那时候你我还是分扬镳，各自上路吧。”

第5章杀死灵梦君（五）

任星罗脾气不好，众人皆知。然而却因生得一副好相，瑕不遮瑜，以至于从小到大，叫无数男男女女趋之若鹜。每逢这些人烈表白，他总是想：他们喜我什么？我这样一个怪人，若没有这一张脸，他们喜我什么？他自认自己是不怎么样的一个人，外在秀丽，切开来全是空的，连填枕的稻草也没有。

说罢，任星罗将地上书本捡起就要走。秦晟陡然间叫住了他：

书房只余下秦晟一人。他笔下作画，白衣黑发的青年腾云驾雾地跃于纸上，像一只轻灵的鸟。

“我不想吃了他，但是如果禁术是这般限定，我也制止不了，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没有被反噬，也没有死。”秦晟将纸成一团，，“但他不能见你了。你担心他被反噬吗？”

任星罗并不满意这回答，“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他是谁？”

秦晟背对着任星罗，一直没有回看他。

秦晟中闷痛，手中笔尖随之一颤。

“你不是嫌秦府太小？人间还不够大吗？”秦晟反问，“你我一同游历，我也可助你修炼。途上如果有士要收你，你也不必怕。”

任星罗一度怀疑此人已被自己反噬而不知。自从那天与秦三酒馆中相见后，他仿佛消失了一般。秦晟好转，他也不曾来谢任星罗。

倘若当年秦晟没有阻止恒仙人，任星罗大概会拜仙人为师，成为秦家士。他会住在秦家，与秦晟一同长大，十八岁那年，更不会惨死山崖之下。

“等到开，我也好了，我们不如一起门游历。”

他心中有愧，因此对任星罗百般袒护。

“书上不曾详细讲过禁术后果，我亦不知。”

人鬼殊途……

那任星罗见秦晟不答，知秦晟大约是听懂了的，这才嚷嚷着绿萝的名字离去。

他要飞走了。秦晟想着，神渐渐冷下来。

据绿萝女鬼所言，世上并无秦三公，任星罗寻了真绿萝，也得到了同样的答复。那么，秦三又是何许人也？

任星罗久不见秦三，疑心渐重：“召唤恶鬼的人，会被恶鬼反噬，秦三不见我，难他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