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红鹤楼底下人来人往的街景，惆怅不已。红鹤楼，如此山寨的名字，菜肴价格却不菲。在我比较着琳琅满目的店客栈的时候，蒋公看了我的为难，好心地邀我至这家酒楼共晚餐，顺便畅谈人生，结朋友。我欣然同意了。

霍小不止我一个童年玩伴，若为了我得罪其他人，划不来。情有可原。

“曲家小就是全南城的笑话。”轻蔑一笑，“长这么丑，还喜招摇过市，不就是仗着她有个官的爹。疯疯癫癫，我行我素，行为举止哪有半丑女该有的自觉……”

除保留摘桃，喝桃茶，吃桃酥，游桃园的传统项目外，今年的桃宴由赵府承办。一是赵府前年长女为妃，今日回乡省亲，中娘娘莅临边陲小城，就值得赵府大设宴三天三夜会客，好好显摆一番。二是跟随娘娘回娘家的据说还有玦城来的大人，那是真的达官贵人，贵客自是以最规格礼待，除赵府外，别的大人没有这资格。

但我并没有欣然同意结账……我勉为其难地同意。

霍家小，有南城第一人之称。幼时与我好，后来长残就没有了。人与人似乎是不知不觉地疏远，我早就看透并接受。孰不知，我的面遭人嫌弃，与我玩甚是丢脸。

吃饱喝足，我跟我爹坐于宴席最后方，在这不被人注意到，摇晃脚，好不自在。

官行商需朋结友，我爹广结善缘，也在受邀之列。南城皇妃一事，使众人大受鼓舞，铆足劲跟王室攀亲戚，那么结奉承赵家，就是首要之事。我爹认为，赶趁机好，以后好办事。他眯看我，这张脸皇妃就别想了。

富家儿女对于婚姻并非完全没有自主选择权，一次次宴会就是一次次机会，同门当对的人家提前接的机会。穷苦人家的媒妁之言，是为维持生计的两厢权衡，资源易，但官士族，富商贾，在尊重儿女意愿上实实在在要于吃不饱饭的人的。

但是，两个时辰过去，她还在梳妆，我们并没有说什么。

最后我挑眉，只说了两个字：

“没钱。”

－

在别人家，不敢不守规矩，香氲缭绕，烛一一烧尽燃灰而落，午后悠尽数落窗台室内，染得空气烘烘，很不幸，我昏昏睡。

颐殊

“等会儿我们去哪儿，勾栏听曲，还是赌场豪掷？”他兴致盎然，一脸坏笑，“这全南城的青楼，赌场，坐馆，乐坊，没有我不熟悉的，包在我上，你尽放心。”

所谓宴会，席间公小秋波暗送眉目传情。女人们私相比较郎君品貌才情，男人们谈阔论，卖学识，少不得对女娘评论足。富家纨绔，无非谈赌钱，谈女人，喝酒。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听得他这话，不禁皱起眉。思忖着说一正人君的说辞婉拒他。家父再三教导，人，良心最为可贵，要为人正直，洁自好，不为诱惑所动，坐怀不，修养，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糟糠之妻不下堂，吃饭要光盘……

这赵府，连侍卫都狗看人低，磕着瓜跟我爹抱怨，刚才被拦在苑外不来，费大半天，还是不让。要不是霍家小前来解围，恐怕要站在外面一晚上冷风。

非常匪夷所思的是，宴会开席之前，霍小差人来请，说许久不见，要与我闲叙，再同去赴宴，实不相瞒，我受若惊，忘乎所以。

城中闹非凡，街市人往来，商贩云集，吆喝声四起，挑担的推车的连街叫卖，喧声聒耳。蒋公只顾埋扒饭大快朵颐，我惦记着账单不知味。这家伙好似几天没吃饭，据他说他在赌场输个光，被他爹赶来了。等他爹过几天气消就能回家，到时便可接济我。

若说的最境界是而不自知，那丑而不自知，对一个人是幸还是不幸？

又是一年桃节。

与我所想不止是毫不沾边，而且是大相径，相去甚远。

赵府院错落有致，别有意趣，桃林苑布置，满园清香，各枝灯悬，光溢彩，竹雕杯盏，酌酒宴酣之乐，为此而尔。案上菜馔丰盛，女耳坠琅环相碰，琮琮叮呤，男舄错，逸笑声朗。各人、各路公孙穿行桃林中，有婀娜袅婷，也有俊逸丰朗。

实在找不更委婉的形容词了。

手阔绰的纨绔弟，连讲话都语带轻浮之意：“覃公，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貌若其女，刚远远乍一看，还当是女扮男装。”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朝我使了下，“看，曲府小，曲大人的千金。”

心中悸动，尤有期许，向外投去目光。这是我城看到的第一位大家小，但是为什么，如此的……如此的……其貌不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