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听完他的话，盯着他，目沉，有如无星无月的夜。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初七怕起来，他知沈夜生气了。

视线落在距离自己只有一尺开外的黯黑衣袍边角上，沈夜就站他跟前，应也是低看他，目光想也是落在自己的后颈和肩，才使得自己上的刺痛比膝的寒冷更鲜明，说不清是发冷还是发。

“是的，主人。”初七微微地，急于向他表示自己已经知错的样。

初七其实很怕沈夜不开心，当又一次沈夜对他那厌烦的神时，他问沈夜，可不可以找别人来教导自己，或者自己利用沈夜不在的时候去找人学习，这样就不会总是因为各小事情惊扰沈夜。

残次品不如偃甲的地方。在他还尚未行动自如的时候，大祭司那边领人的日早已过了，便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他带走了。

他除了偃术和法术之外的常识都退回到了十岁孩童的程度，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未曾经历过，每一件事情都要从教起，任谁都会觉得厌烦吧。

然而，初七没有反抗，一丝一毫想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可能这极为顺从的态度终究讨得了沈夜些微的眷顾，他渐渐放松了力气，指尖神经质地在初七的下颌挲，似是眷恋着这一小片肌肤，虽然无法继续，却又不甘心离去。

初七被安排在一间偏殿，里面除了一张长榻，什么都没有。

他不眠不，只是日复一日地安静地躺着养伤，凝视穹，一切都是静止的，除了亘古不变的昼夜无声无息地替。

但那是沈夜的手指在摸他，他本不该抗拒，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沈夜似又被激怒更一分，手指加力，攫住初七的下颌，狠狠地抬起来。

沈夜的神情又凉下来，他沉声说，“首先，本座不需要你的提议，你只需要服从。本座要你如何，你便如何。”

后来初七渐渐好了。

“其次，除了本座，你不能见其他任何人，也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你。”

月城清冷苦寒，青石板光洁如冰，浸透了上古至今的寒气，初七跪下仿佛有千万针刺痛膝。他因不知沈夜要如何惩罚他而惴惴不安。

“最后，你不能离开这里，甚至不能向往外界，你只能留在这里，永远，

现在自己死死着他，却教他如何微笑。

所以，即使他的厌恶那么明显，初七还是满心盼望能见到他。除了这些短暂的相，其他的天天年年尽是虚掷。

沈夜说，“初七，跪下。”

初七迷茫地看着他，他的记忆是空的，什么都不懂，整个人都是透明的，盯着他的，就望透他的心底里去。

在他极度张的时候，颊边的垂鬓突然被什么碰到，初七反应过激地全一颤，脸颊向另一侧略微避开。

有那么一瞬间，初七甚至以为沈夜打算直接把自己销毁掉，指间的力气再加一儿，就可以碎他的骨。虽然他只是个傀儡，但他会血，也会到疼痛。

所有的时间就这样化归虚无……

“是的，主人。”

沈夜想起，谢衣十一岁初见他时，仰望着自己，双目亦如晶石，清澈明晰；微微浅笑，温如三月和风。

只有大祭司会不定时地驾临，带着不知是厌恶还是烦闷的表情，看一看他，然后离开，也没有给他吩咐任何命令。除了他，初七再没见过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