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古埙的苍茫之音飘扬了大半个夜晚，渐渐地屋外喧哗散去，撑着聆听了半宿乐声的少年慢慢坐起，抬手示意。埙的少年便静静垂下手，小心跪下。

“公想听什么？”

不远的贵妃榻上，懒懒仰躺着的光少年翘着二郎，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中书卷，漫不经心地问：“王少爷让你来的？”

“你坐下，给我听。”

光少年蹙眉嘀咕：“真蠢。”心中更是懊恼气闷，早知姓王的船上这般嘈杂不堪，他才懒得上来。原以为姓王的丢了货，船上空旷，如此倒是个好去。

结果，他担心的还是来了。

跪着的容映满心自嘲，贱命就是贱命，去奢望王少爷的真心本就是大错特错。他这人的存在，不就是伺候男人？没了王少爷还会有陈少爷。

云生收敛神识，轻笑摇。

只是，没想到梦的日这般短暂。

“是、是的。”

少年郎终于稳住气息，老老实实在一旁坐下，拿随携带的古埙，轻放在边，慢慢地响第一个音。

“回公，是的。”

一时间，屋外的嘈杂销声匿迹，萦绕在耳边的唯有这一室古老的曲调，幽远绵长。

内玩乐。王少爷隔的雅室内，一少年正在惬意的……泡澡。

雅室内，一穿薄衫的少年郎战战兢兢跪着，额直贴地板，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是，公。”

埙的少年亦不再是那副怯懦的模样，手指在古埙每一个孔上熟稔转，一曲接一曲，游刃有余。唯有此时，他不是任由宰割的低贱之人，而是如风一般自由的灵魂。

随着乐声低低地婉转回响，贵妃榻上，懒散的光少年收起了浮躁，他垂着帘，静静聆听。

“你拿手的都行。”

“是。”

“是。”

“很晚了，去睡吧。”

“外那帮小哥都是王少爷买的？”

“会埙的就是你？”

王少爷在岛上买了一个新人，回便毫不犹豫地把他送人。

“起来。以后你就给我当小厮。”

他不禁想，那小回到庆国，该何去何从？

黄粱打着哈欠，赤脚到床上，扫了偷偷抹泪的小哥，不由嗤笑：

只见靠在浴桶边沿的那颗脑袋光闪亮，除了那谁，还能有谁！

“公、公……”容映张难言，睛发。他本是清风馆的清倌人，王少爷一直给他捧场，听他埙，从不冒犯。到了他该接客的年纪，王少爷又贴的把他赎了来，之后独带着他陪伴左右漂洋过海。可是，这一趟漫长的海上之旅于他来言又何其短暂，才不过两个多月王少爷便腻了，嫌他晒黑了难看，埙忒无聊。到了夷州岛王少爷便一扎楼不来，俨然把他遗忘。继而船上货一夜丢失，王少爷大发雷霆，看船上众人愈发不顺，他每天心惊胆战唯恐王少爷丢弃他。

埙的少年单薄柔弱，奏的乐声却厚沉凝重，哀而不伤，不似乐曲，更似天地旷远的回响。

少年胆怯：“容映。”说完怔怔望着地面，冷汗滴落，手心的古埙是唯一的温。

啪嗒合上书，光少年翻侧躺，抬手懒洋洋撑着，有几分好奇的打量地上的人：“你原是王少爷边伺候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