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气氛没有持续半日，在长老们的叹息声中，呼化作一片死寂。

程千仞走了一招险棋，成，则号令天下宗门，败，则万劫不复渊。

程千仞闭关突破的消息，到底还是传了去。

去冬来、年复一年。

***

“忘记剑。”那声音说。

离开顾雪绛后，林渡之在世间行走，治病救人。不分男女老幼，是贫是富，不他们属于哪支军队

“……我原来是个木匠，后来打仗了，三天两征兵，村里又遭了涝，没收成，大家都去参军混饷银，我也跟着参军。排兵，能活下来领双饷，打着打着，一起参军的，死的只剩我一个，我就升到百夫长了。我琢磨着，我这运气不错，说不准还能活，还能升。

南渊弟更兴奋：“这不是胡说，想当年程院长还是破障境，就能在太池边，接下院判楚岚川的刀。厉不厉害？”

这里时间速缓慢，迫压力和躁郁消退。

***

他没有用真元，单纯、认真地练剑。从日到月落。

林渡之想，野心、改变世界的大人太少，世上大多是这般普通人。世沉浮，被某些人一挥手、一句话之间决定生死命运。

程千仞回到了小院。

他受不到疲累，渐渐受不到时间逝，某空茫、玄妙的状态中。

后来有许多纵情潇洒的好时光，但要说平静，到底是在柳烟路老巷最平静。

众弟兴采烈，杀宰鸭。开山大典上，剑阁将有一位大乘者坐镇，以程山主剑术，论战力，或许可与圣人相当。加上澹山剑阵助威，如虎添翼。

他在那张和弟弟、朋友们吃饭的桌边坐下。

初，树荫繁茂，禽鸟唧唧喳喳。

就不知等我回去，我那婆娘还在不在。唉，现在少了两指，回去也当不成木匠了……林大夫，我听说您是个修行者，怎么跑到这鬼地方？”

忽听见有人说：“忘记来路。”

怀明声音颤抖：“山主天纵之才，能为常人不能之事，定然创造奇迹。”

他们不关心谁坐江山，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吃饱喝足。从前是裁、厨、农民，打仗之后是灾民、民、兵卒。

“忘记这剑诀的传奇历史，忘记多少伟大人修习过它，忘记师父的教导指引，忘记招式。把剑天地，将自己剑中。”

话多的百夫长连忙谢，起走了，一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老者坐下。

吃饭、沐浴、睡觉，第二天开始练剑。

“练剑千万遍，然后忘记剑。”

仿佛只有他、只有手中神鬼辟易是真实存在的。

一众长老对此忧心忡忡:“若是来不及……”

他多日未眠，眉间显淡淡疲倦：“下一个。”

矮墙破屋、树下桌椅，都是旧日模样。

距离下月初三开山大典，只有六天。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突破大乘，突破剑阁历史上、最年轻的大乘境界纪录。以程千仞的年纪，这是要突破人族修行速度的极限。

怀清后悔不迭：“我不该告诉大家。”

程千仞站起，开始洒扫院，打生火，洗菜切菜。

傅克己抱着剑，平静:“那便来不及罢。”

林渡之：“时敷药，伤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