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找到借拨通她的私人电话了，即使这个理由实在蹩脚又经不起推敲。

后来的整个上午亚瑟都在坐立不安中度过，更是拒绝了助理布雷切特共午餐的邀请——就算那是在事务所的自助餐厅，就算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过、什么也不会有，他也不想冒着风险让佩妮误会什么。

认真细致地检查完衣角、领带和袖扣，确保一切都完无缺，他正准备离开，忽而猝不及防地在镜中捕捉到了一熟悉的影。

佩妮喜他穿什么样的衣服？

她穿了条修的黑裙，是亚瑟从没在电视上见过的样式。

既然要接受采访，亚瑟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穿。他在衣柜前方站到全僵直，最终谨慎地选择了最保险的一纯黑，设计简洁，面料考究。

看着访谈时间快到了，亚瑟整理好满桌的文件，起径自去了洗手间照镜。

接下来佩妮费了一刻钟用来介绍一家救助站，并和工作人员行了简短的对话访谈，亚瑟注意到这期间有只亮的哈士奇一直趴倚在她脚边，时不时惹来她短暂的垂一瞥。

他到一阵窒息的茫然，像是盲目穿行在冷雾里，前后都望不见尽，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往前走。

上司库珀的忠告突然钻脑海：“你可以养只猫，养条狗……”

接受采访的日很快来临了，前一天晚上他不可避免地失了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清醒了一夜，天还没亮就爬起来钻衣帽间挑选西装。

屏幕里的佩妮熟练述说的同时，亚瑟一字不差地对应了型——她的开场白几乎被他倒背如。

一条狗……

就这样循环往复了无数遍都无法说服自己下通话键，亚瑟终于自暴自弃般摔开手机，妥协地向后仰倒在床上，用一只手遮住睛，顺带抹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我是‘英国门’的记者佩内洛普。”

在平日里，这台电视对他而言只能算是个摆设在客厅里的装饰品，所以电视机显示的调台一直没有变动过。晶屏幕上很快浮现佩妮的脸，右上角的录像计时正在不断累加。

然后他上一对款式厚重的钻石袖扣，从绒盒里取那枚他保存多时的戒指，妥帖小心地坠贴近心的衣兜。

有什么格外尖刻的

预先设定好的闹钟在这时发一阵刺耳嘀响，亚瑟和母亲别后挂断电话，一刻不停地匆忙打开电视和录像机。

亚瑟前倾了，十指叉放在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下最后一个数字，他手指略微发僵，一难以解释的怯意涌上心。盯着幽荧发光的手机显示屏整整十余秒，又挪动拇指开始将全号码一个接一个地清除。

亚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羡慕一条狗。

——佩妮喜他什么都不穿。

是佩妮。哪怕对方的面容只是仓促间一闪而过，他还是认了她。

瑟不太能理解她别有的一番意。

等到佩妮的节目结束，亚瑟从沙发上霍地弹起，冲卧室将手机从充电上掉，旋即蹲坐到床开始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