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承泽在表哥的颈间发间不住地连嗅闻，似乎只有熟悉的气息才能令他平静。可是穆承浚说的那些话，依旧像无数刀一样戳着他的心。

难怪在宣德殿上穆承浚要自称为朕，古古怪怪地叫他云卿，就连暗卫都投了诚，也难怪他经常觉得，四皇言行越来越像上一世的皇帝，竟就是皇帝本人重生了。

穆承泽咬牙切齿地：“我恨，上一世的我什么用都没有，没能护好表哥。我恨，我放在心尖的人，却被穆承浚害了……”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北燕一战后来如何？”

云晞是个谨慎的人，重生的秘密至始至终只告诉了敬王一个，他信任敬王，直觉不会是敬王说的。

在他一心一意效忠，四征战之时，坐在龙椅上的人却为他的世坐立难安，立下遗诏叫孙后代提防于他，甚至边境告急，想的不是如何保家卫国，而是怕他拥兵造反。

或许吧。

“表哥，我好恨。”

“表哥……”穆承泽捂住睛，哽咽着，“我更恨，即便你在我边，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这一世，他取教训，开始与皇帝的关系也还不错，仍是难逃被猜忌的命运。

你何时这般弱了？云晞又好气又好笑，知他心情不怎么好，柔声哄他：“梦都是假的，别怕。梦见什么给表哥说说，说来，就不会成真了。”

穆承泽：“可我梦见表哥，在北燕战场上战死了。”

“是谁告诉你的？”

云晞温声：“能和你相遇，是表哥这辈最幸运的事。”

一时间，他的心都被这滴晶莹的泪揪了起来：“不关你事，当时只表哥手里有盾，所以就……若非如此

云晞乍一听见北燕两个字，手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过了许久才：“阿泽，你都知了？”

云晞轻咳一声，牵动了背上的伤，有些疼，勉笑着：“这，是人就难免……”

上一世对云晞来说还有许多未解之谜，比如，他仍很关心上一世的大楚。

而云晞之所以一直不说重生的秘密，就是因为上一世的互不相识，实在没必要成为这一世的长吁短叹。

“……”

穆承泽简要说了一下他所知的全，云晞以为自己的世在上一世无人知晓，却是因穆越的遗诏，被穆承浚查到了牌位的秘密，穆承浚的猜忌，才是他战死的主因。

云晞一愣，反应过来失声：“他原来就是……”

他大楚。

上一世，他谢绝爵位，恪守本分，皇帝却认为他怀有异心。

心寒吗？

但十年饮冰，血难凉。哪怕这一世他对皇帝失望透，哪怕他上有南诏皇族的血，也从未有过谋反之心。

“……”

穆承泽了。

云晞看着从少年指间缓缓到下颌的一滴泪，心想完了，居然把阿泽惹哭了。

穆承泽带着重的鼻音：“我梦见，表哥死了。”

云晞总算明白为何从中回来，阿泽的情绪就如此低沉，他竟在介怀上一世自己的死。

上一世，他自诩是纯臣，从未怒过穆越与穆承浚，依旧换来了这般下场，似乎更印证了敬王说的，皇帝本就是这样的人。

“阿泽，都过去了。”

穆承泽说了穆承浚的名字，：“他与表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