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她脾气大，最初两天联络不到，他也不担心，失踪一个星期后他才心慌，回家后又发现陈洁跑去了国，才质问金莲，是不是陈洁把嘉卉推下了海，还撒谎骗他。

他总是拿钱打发她走。

彭光辉闭上，一切都太晚

那是个仲夏的夜，明月挂在天上，照亮黝黑的村路。风将白日的烦躁之气走，蝉鸣也暂时歇了。五岁还是六岁的女儿问：“爸爸，你明天还加班吗？”

他低看她希冀的小神，知妻和外母平时教太严，很少能有这样疯玩的时候。所以不忍心拒绝她：“不加班啊。”

外间的声音，先是撞上金属发的厚重“当当”声。彭光辉知那是人踩着板上了栏杆。然后板飞速在栏杆上下，是一和着风的分贝金属声。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骤然消失，是板跃到空中。“砰砰”是板掉落在地上。

他曾视她为珍宝，无比喜她的小任和不拘束。每当外母和妻要惩罚她的顽胡闹时，会及时把她抱小楼，去小孩都喜的游乐场里玩弹珠挖沙，在街边的小吃店里喝碗糖吃个糕。总要等到天黑，估摸着小楼里的两位太太气消了，他们才会往回走。

他跑去小楼，拿那么多的光碟和照片，才想起他曾多么喜这个女儿。

淞湖的别墅。明面上她已笑嘻嘻地和金莲陈洁和平共。但是彭光辉能觉到，只要他一转过，冰冷的、审判的目光就会落在他的背上。

“那你再带我去那个游乐场玩，阿婆平时都不带我去，说那里太脏太。”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一开始写，我就有个目标，我能看见的不仅仅是男女主角，而是所有人。

☆、108

得到肯定答复，那个把一黑发玩得和窝似的小女孩起肚，撑着腰，仰着看他：“爸爸你看，我吃太多糕了，肚都和二叔一样大了。”

妻不仅视这些成就为理所应当，还总以一自名门的姿态，来戳破他小人得志的虚妄。不止她，连一向和蔼的外母也开始说他本事丁，脾气不小。

一个十来岁小女孩的光，也让他如坐针毡。

只有小楼里的两个女人，对翻了数十倍的财富，面目依然平静。哪怕他喜冲冲地买了尔夫球场的别墅，让她们搬小楼，和名富贾邻居，她们都毫无反应。

人在情中，恒只见对方而忘了自己；反之，人在望中，却只知为我而顾不到对方。

她虽然也是他生的，长得也像他，但是骨里，她更像她的妈妈，不，她的外公。那看不起是与生俱来的，是淌在血里的。

大手牵着小手，一步一步地走。

——梁漱溟中国文化要义

对啊，她们的坐标轴，从来都不是普通人，彭光辉自嘲地笑。他这一生快要落幕，还与外父郭义谦隔着山大海的距离。如果知到死都是这样的命运，他对财富和事业，应该会看得心平气和一。

只是后来，他慢慢地记不清那张仰面看他的天真可的笑脸。他终于活到了人生最辉煌腾达的阶段。鲜与掌声从四面八方而来，鼓励与恭维对他而言已是一样的词汇。

他等着第二次过栏杆的声音。没有，外间归于沉寂。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