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鸢剥着不锈钢盆里的五香生米，剥光的生壳迅疾地在手边堆成一座小山。

“陪妈妈吃个饭吧，你看有没有想吃的？”

“这我的得回去跟我爸说一声儿。”

她惊喜非常地发现，李鸢停下了手里地动作抬起注视着自己，如同在电视新闻里掸耳听见了一个在意过的名字。她有押中宝似的欣喜，便提起神继续顺着话题行下去：“我是和他，另几个家长被单独留了几分钟，有一搭没一搭听了那老婆婆几句，不知你们班里还有这么特殊个孩。”

“那……那个，你们班主任说你一直稳定，很看好你，就是个有随不拘了，小节上要注意，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你学习。”

李鸢抿嘴颔首，低把车支在了路牙边。

释，或是维护，又不懂得如何去，看到一丁儿李鸢的抗拒，她就会惶然懊丧。她始终认为离婚不会是不可原谅的错，对于孩，有伤害；但对她自己，她不能把自己的一辈都拘囿在一段千疮百孔的关系里。林以雄的家是她毕生噩梦，不逃不行。

李鸢停在一棵法国梧桐下，看三米外的彭小满行远，有儿犹豫，盯着李小杏玫红的嘴，说：“我爸今天恐怕不加班吧，可能在家等我呢。”

“我看得清的，上次检，一只5.1一只5.2。”

李小杏拆了包纸巾执着地拭着方桌上一块陈年污迹，先快后慢，再后来成了机械地动作，她笑着说：“你坐的那个位置，我看，有离黑板太远吧？”

还是敷衍。李小杏有时会有恼恨，恼恨这个年纪的孩为什么就不能对家长的简单要求，痛痛快快地说句“好”呢。她踟蹰一阵，想说“我给他打电话报备一下”，转念又不想和林以雄说话，便央求似的对李鸢笑：“和你爸爸打电话说一下嘛，妈妈又不留你久，啊？”

李鸢看得李小杏对这样油腻腻，大厨颠勺油几乎溅到鼻尖上的地方的不适应。以前她不是这样，没这些穷病。所以李鸢便颇好笑地在心里想，何必呢？他低喝着排档准备的免费的涩嘴陈茶，憋不住地倏然乐了，一声轻快的鼻息。李小杏疑惑地朝他望过去，他也不说话。

“嗯，知了。”

“……”

“你的那个前桌。”李小杏闲聊似的又找个话。

“他怎么？”

游凯风以前说过一句还鞭辟里的话，这么说——你且装吧，我还就告诉你，但凡是人都有儿好奇心，看谁装的像。你没兴趣无非这人这事儿你不在乎，真要把什么东西挂心上了，吃喝拉撒你恨不能让他张excel来发给你看看。

她来开家长会，当然可以说是对李鸢的一变相讨好。

“你们班主任还说。”李小杏把餐纸攥在手心，从左手团到右手，“学校八月份暑假，会有补课班儿，好生号召尽量都报，后生视自情况而定，妈妈觉得，你得报一个。”

帐篷里，挂灯下，有几只硕大的扑棱蛾四下飞舞，撞在衣服上居然会一痛，继而留下一个磷粉迹，亮晶晶的。李小杏接了油腻的一簿菜单，翻开两后问李鸢要吃什么，李鸢随说了句“随便”，见她极快地皱了下眉，才无奈地沉一阵，了个锅菜，和一盘青弋有名的醉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