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空的，觉察不到人气。他没有再过门，就这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吃饭，也不说话。

那男人一定会慌慌张张地说“我们是朋友”，然后给他一个吃惊又怜悯的神，想尽办法安他。

泥人仍然是宽容的微笑表情，神温和地望着他。

加彦都没有回来。

大半截都埋在地下的窗可以看见来往行人的鞋，家少到几乎没有，在规定的时间段里才可以借用房东的厨房。

不用说抱着，那男人肯再站在他边就好了。

如果那时表白，会怎么样呢？

“我喜你。”

心里都空了，躺在那里满心只想着加彦，傻气的样也好，畏缩的样也好，弱的样也好，他一遍遍翻来覆去地想，想得自己成一团。

但房租便宜，算起来也觉得不坏。

他也没法多想，稍微一动，就胀得发。加彦一走他就病倒，虽然可能不过是风寒，他却有几乎死去的觉。

他只想早些把这一大笔债还完，以后和肖蒙就半关系也没有。如果有办法连那段时间里他的吃住和日常用度也还得清楚净，什么都不欠肖蒙的，那就最好了。

想到男人那样伤心得发狠的睛，他居然有了一丝丝后悔，嗓里也苦了起来。

发着烧，又逞着不想向任何人求助，胀裂般隐隐作痛的觉真是烂透了。

才住了三四天，不大习惯也是正常的，等再住久一些，自然而然就熬得过去了。

然而无论怎么咬着牙对那个男人诋毁嘲都没有用，这样的自我安现在已经支撑不了自己。

“你知吗？”

冰凉的质在温度过的掌心里，分外鲜明，让他睛都有模糊起来了。

只不过是那么一个不起的男人而已，从到脚都没什么好，又不识抬举。就算走掉又怎么样？！他还乐得轻松。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床伴找不到，加彦那下等货，不要也罢。

这来自弱者的伤人的同情，他不要。他这么骄傲，这么在上，他用不着向人低乞求什么，他什么也不会缺，他不会舍不得谁，他……

要是能把那男人再抱在怀里就好了。

大概是烧得脑不清楚了，才会对一个无生命的泥块说这话。

泥人只用微笑的表情看他。

到时间该把下一笔钱还清，这么想着加彦就又打起神。原先和肖蒙住在一起，“朋友之间”，分期还债不是太严肃，迟个几天或者数额不足都不计较，反正迟早会全数归还。

却不会上他。

咙渴，却完全没有吃药喝的打算。不自觉伸手，拉开床屉，在里面摸索，很快熟练地摸到一个笨拙的东西。

泥人安静地微笑着，满脸和那男人一样无知又淳朴

而现在肖蒙和普通的债主没什么两样。

一天过去，两天，三天……

“加彦。”

加彦会怎么回答他，不用力气推测他也清楚。

其实一直都小心收起来，害怕被加彦看到，藏到屉。

肖蒙瞪着天板，觉得死心了，没什么可想的。

虽然不愿意想，可是满脑都是肖蒙的脸，想着肖蒙对他只是那样的鄙夷轻蔑，心底那份卑微的自尊就梗得他连都发痛了。

但也只是弱地想想而已，他开不了的。

是屉里的泥人。加彦回乡下扫墓时带回来给他的礼，当时他顺手接过，不屑地“切”了一声，表示看不起的便宜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