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一怔，正要开追问，却听顾惊寒又：“开一副调养的药……对肾好的。”

他有些艰难地张了张嘴，看看顾惊寒，话在嘴里转了半晌，才叹一气：“龙之好于世不容。但下这世成这样，只要不是格得太厉害，便还好……只是别怪老我多嘴，你们这年纪差得太大了些吧，你发都白了，他还是年轻力壮……”

“对肾好？”老大夫茫然，“那小伙才二十，肾好得不能再好了，还要怎么好？床上纵几天几夜还能爬下来？”

本来这话就是老大夫夸张讽刺，随说的，却没想到下一刻就听见对面那个一脸清冷无的人平静地回了一句：“嗯，就要这样的。”

抓了药回来，顾惊寒便开始煎药。

那药味从半掀开的厚布帘里飘来，熏得容斐绞了块帕蒙鼻。

“他只是暂时目盲，”顾惊寒打断他，神冷如数九寒冬，嗓音微哑，“七天后会好。”

闻言，顾惊寒沉肃的心情骤然一松，差被容斐逗笑。

偶尔讲得嗓了，顾惊寒就适时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木门将屋外呼啸寒风尽数隔绝。

厨房外的廊下摆了一把躺椅，顾惊寒在厨房里面煎药，容斐便坐到躺椅上，如以前一般像个大爷似的翘着，喝着呼呼的茶。

老大夫也知不能太过涉人家的家事，他对这些事也看得开，便依照顾惊寒的意思写了滋补药方。

他一边回忆一边和顾惊寒分享，讲得绘声绘，神采飞扬。

“这什么药？怎么闻起来这么臭呢？

老大夫往里走了两步，笑容收了起来，叹息着看向桌上的笔墨纸砚，忍不住：“我都已经你的话说了，可以了吧？我没看他这病究竟怎么回事，你还真要让我开药？既然没法治，那不如就想开……”

从案上的镜里看到自己白的发丝，顾惊寒神无波无澜。

他的面容没有苍老，但发白了，气息也开始如将死之人般变弱，使得他整个人显一苍老的觉。不然单看容貌，任谁也不会认为他年纪很大。

他摸了摸容斐的耳朵，转看向老大夫，引着人去，“麻烦您开药吧，这边。”又对容斐，“等我回来。”

但他确实是老了，快要死了。

等容斐了，顾惊寒才带着老大夫来到隔书房。

“偷得浮生半日闲，也不错。”顾惊寒。

老大夫号脉半晌，又扒着容斐的睛看了看，才笑：“没什么事儿，是内火旺盛，让睛难受了，喝两贴药，过不了两天就好了，猎鹰逮兔都不会让你失了准儿！”

看不到世界的彩了，容少爷就开始回忆自己过往的彩，从小时候上山下河掏鸟窝，到长大了走斗打群架。

联想下方才这人和那个失明的小伙的对话和动作，老大夫阅尽世事，脑一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边的事、边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时日无多的觉，究竟是一怎样的觉呢？

找来了大夫，不是之前给容斐看膝盖的那一个，而是从稍远的另一个镇请来的。

老大夫恍惚了一下，瞠目结。

容斐听了，直着睛呆了会儿，对顾惊寒说：“那我这不就是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