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呵地一声冷笑，咬牙要走，却被林微微扶住右臂：“好了。你……还是留下吧。”

他手齿并用，打了个死结，肩上的绷带被他拉得的，终于不再渗血。他了满额的汗，松了气靠在墙上，良久之后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摸摸索索的找药箱，林微微仍是没有灯，就着朦胧不清的月光替颜轩包扎。

他有些失望，或者应该说很失望。

颜轩看了看，仰靠在墙上，过了会儿，又侧看了看，皱皱眉，好不容易压住了已经快冲而的言语，闭着又被林微微挠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从前，他没有朋友没有玩伴并不觉得，后来遇见了林微微，那时她任妄为，说话事常常直来直去，最开始其实并不讨喜，后来却令他渐渐喜。

颜轩少言寡语，除了因为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更因为他总是容易想得太多。

“……”

不用遮挡，也从不想要遮掩。

他被一路追捕，打定心思逃往林家，却没有忘记尽量将自己的踪迹转移到别，是以在宅之前费了番功夫将踪迹转到那御史大夫府邸，才逃奔到了林宅。

林微微犹豫着，却还是说了这句话。

他原先以为，以他所了解的林微微，应该会顾念着往日的情搭救他一把，却没想到听见的是林微微惊诧慌犹疑的一声“啊？”，仿若拒绝之态。

林微微一愣，转而笑：“怎么？稍微打扮得漂亮些就不认识了？”

颜轩问：“你是林微微吗？”

他很虚弱，但技术到底比林微微许多。忍着痛替自己包扎好，林微微连个打下手的机会都没得到，盘坐在他对面的地板上很是愤懑。

颜轩嗤笑着说完，倔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无奈肩上伤太，又了许多血，刚一起便颤巍巍靠在墙上大呼气。

林微微歪看他，淡黄的月光罩在她上，像蒙了层隐隐闪着金光的纱罩一般。她用一副不名所以的神望着颜轩，颜轩于是复又问了一句：“你好像……不一样了，你怎么了？”

是，严格来说，林微微并没有必须搭救他的责任，可他却还是无法抑制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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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有时候实在是件好事情。快乐，忧伤，怅惋，思念，那么多的情绪，都可以从面上简单看见。

才想到了法脱逃。

“先不说我，”林微微及时调转话题，“你为什么要从里逃来？”反正都被禁在里这么多天了，林微微觉得，多少有些大功告成的意思，那又为什么要急哄哄的逃来呢？

夏涟漪将林微微的变化归之于成长，颜轩则将林微微的变化领会成了被屈从的压抑。

她必须承认，她没有办法将这样路都走不稳的颜轩赶去。即使她知藏匿起颜轩，有可能使林家遭致灭之灾。

她本来技术就不好，在现下光线黯淡的情况下，越更差劲了些。

颜轩眉蹙，问她：“李隆四战四败，你知不知？”

可她还是没有办法。

这一年来，她跟着他诸多不满，却也还是会颠颠以示亲近的叫他几声师父，虽然不多恭谨，两个人的关系却莫名其妙的因为这个称呼而好了许多。

颜轩说不清楚堵在自己心的，究竟是什么滋味。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如今这心事重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