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顾昀，打结：“这……这把年纪？大帅，你没事吧？皇上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就说元和先帝，要是早能快刀斩麻，现在顾昀再投胎都差不多能娶媳妇了，偏偏那位又想除掉顾家，又几次三番不忍下手，像个狠心端了虎窝的猎人，都了，偏不舍得杀那幼虎，非得抱回家当猫养，杀得情真意切，得也情真意切，结果养了顾昀这么一个情义重的“祸”，真不知是成是败。

顾昀心里却没多踏实，反而得更严实了，他不知长庚在纷的朝堂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迄今为止，军机都仿佛只是一个特殊时期，为了全国上下“以战为先”而统筹国力、协调群臣的临时机构，虽一权力仿前朝制度，乃是国事中心，直接上呈皇帝统领六，但其中每个人还保留兼任了原有职务，好像一旦战事平息，军机就能随时裁撤一样。

“说的就是，不过现在我家老反而有庆幸，”沈易，“他说如今朝中四下都是暗，局势也越来越复杂，反而不如跟着你在外面打仗来得踏实，起码炮刀尖都是对准敌人的。”

人要是光的时间长了，就总是容易觉得自己还青年少，不料一不小心已经成了“叔公”辈，这才恍然想起来，要以自己这岁数，倘若换成个寿数短的，大概半辈都过去了。

“怎么这么半天？”沈易迎上去，“我还以为你又因为什么和皇上吵起来了。”

居然把一天到晚臭的“西北一枝”说成了“这把年纪”！

沈易背负双手，默默地听着，每次牵扯到这些皇家烂事，他都觉得十分心累，以那已经了皇陵的元和先帝为首，一个比一个反复无常，三天好了，便让你荣无双、恨不能权倾天下，两天恼了，转让你变成个阶下囚，不好小命都不知吊在谁的刀锋上。

顾昀不满：“实打实的军功在，怎么就败家了？”

顾昀惆怅地瞥了一自己的肩，小太趴在他肩上的哈喇还没。

沈易叹：“咱们在外面打仗的不知朝中难，回来才晓得雁王殿下这一年多真是不容易。你猜怎样，我爹昨天还在跟我念叨，说我是‘翁失，焉知非福’——本来我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是世代科举，正经八百都皇粮俸禄的，当年我一意孤行要灵枢院，我家老倒是没怎样，三姑六婆都疯了，后来又从灵枢院里跑来跟你从军，更不像话……唉，都别提了，在我们家那些姑姨娘舅里，我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败家。”

“没什么。”顾昀边走边心不在焉地说，“可能被大朝会吵得气闷了，跟我说了几句丧气话……皇上那个人，从小争好胜，什么都非得压过别人一，刚登基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泰山封禅之事的，这些年成这样，他……唉，也不容易。”

谁知皇上一留便将他留到了这个钟，沈易只好一直等到了夜幕将临，正百无聊赖地打哈欠时，才看见顾昀慢吞吞地往外走来。

以雁亲王为首，军机一直都围着皇上和各大军区所需转，其中所有人的立场似乎都在

顾昀接过他手中准备上呈的折，随手翻了翻：“等我拿回去看——有什么好吵的，都这把年纪了。”

沈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