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站在门，良久，忽然回抱住他，仅仅一下就分开，神隐着悲戚：“四年不见，你竟已经这么苍老。我还是叫你一声令狐哥哥吧，你自己保重。”

狐非撑着门框，看着皇帝远去的影，手指轻轻摸上自己的脸，一一很仔细地挲。

“老了吗？好像真的已经很老了。”

皇帝看了看他，低声：“那他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憋一句话。

“你把这事忘了吧，”狐非打断他的话，浅笑：“就当拙鸾没下过凡间，也没给你这个承诺。以后生活该怎么继续，还是怎么继续。你当你的皇帝，我当我的游人浪。你看，还是原先的轨迹走的，拙鸾来不来，又有什么分别。”

明明他在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乌发的，竟不知不觉间，几日就了白发。

狐非愣了愣，便见他将发鬓前的一缕白发拉到他前，小小的一撮，好像从拙鸾满的银发中挑来，给他嵌上去的一样。

令狐仪有些犹豫，忧心忡忡：“怨

“哦？”皇帝若有所思，“继续说来。”

令狐仪早已病愈归朝，此时玉立：“皇上，照江湖术士的说法，人若死在睡梦中，必定是恶鬼缠，魂不散。这些人恐怕生时了什么亏心事，才躲不过恶鬼索魂，梦中丧命。”

“可是他答应了要把你让给我当妃的，这些年我一直记得，连里的男妃我都是你的样找的……”

“到今年开你才三十岁，哪里老了。”皇帝争辩，“我天天数着你离开的日，也才四年过二百八十天而已。”

皇帝，又问：“既然这些怨气是死去的工匠所化，理该怪的人是先皇，为何先皇在位时却没有这等怪事？”

“启禀皇上，臣已查清死者份，都是先皇在时押解人铸造陵墓的人。”京兆尹躬立在殿中。

狐非微怔，拙鸾也很快就要满十五了，早走晚走只不过几天的分别，又有什么好伤神的。

狐非又好气又好笑，重重地放下茶杯，“不算。”

皇帝不作声，呆呆看着狐非很久，忽然：“你怎么长白发了？”

皇帝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令狐仪，你怎么看？”

“你先回吧，”狐非起，“我想休息了。”

狐非把玩着这缕白发，浅笑：“没事，人老了，都要长的。”

狐非不说话，起开门。他垂首站在门，静默不语间仿佛一棵灰的植株，透着苍白乏力。皇帝看了又看，一瞬间觉得以前那个风倜傥，四浪带他翻墙的令狐哥哥，好像已经是另外一个人，而且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狐非抿一茶，淡淡地“嗯”了一声。

从不知一夜白是怎样的情形，现在发生在自己上，才知不过是思念太苦，焚心肝。

皇帝见他起，知自己也不能再坐下去，苦笑了笑：“要是别人，我早抓了他着，只有你，我不想迫。”

“前朝皇帝自登基那天起，就已经在派人修造陵墓。待到皇帝驾崩之日，陵墓早已完工。然而那些修造陵墓的工匠和苦力都知陵墓的在哪，皇帝为了防止死后墓被毁坏，都会将这些人杀掉。臣怀疑，这些死者就是因为杀了众多工匠，导致怨气堆积，近日才会被索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