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不得说完，终究不得留住。

这一磕，他有些起不来。

“我想自己走。”

他的大嗓门婢女小在一旁，见他们到了，清了清嗓，唱：

终归将尽，但求来世不相见，不相识，奈何桥边，忘川汤，我忘你，你不必记我。

三千多个日日夜夜，恨皆容过往，此一拜，我今生将行至末路，你将孤于后生。

他勉力握住怀中要回的刀。

他特意挑了这吉时，要他知，他皇甫六的罪，仍然只有他自己能担。

我你于喜，恨你于悲，敬你于勇。

堂上是他的母亲和他的，一侧是他他的小妹萧沐，一侧是他妹妹悦仪与小侄。

喜堂不大，也未有三千宾客酒席，只有双方亲人为证。

此刀几易人手，杀过他的老师萧尘，弑过他的兄长平冶，而今重回他手来弑主。

何？”

双膝下跪，拜皇天，叩厚土，谢我此生遇旁一段灵犀。

他俯：“是。”

他双膝失力，边血滴于膝上，兀自还想依靠自己站起。

“我是……天下第一等的……”

拜我姓氏先人，侧之人为我妻，他之，我皆分担，望先人识他，疼他。

——终

极短的一段路，他与他相互搀扶着走了极久。

“我在你边。”

“夫妻对拜——”

萧然低了附耳去听，依稀微弱可辨：

就以这旖旎红烛，大喜之刻，用我心血再染红你衣上当初求聘之。

红烛照，新人死魂消。

他抱他坐于榻上。

“到了。”他揽着他的腰提了一提，迈过了门槛。

小哽咽，声落下最后二字：“礼成——”

拜我堂上至亲，谢您生我，谢您养我，谢您使我安康至此时，得一人在侧。

今日是他萧然成亲拜堂，不是萧帝大婚娶后。

“吉时已到——”

他与他牵着手，面向门外。

他却未拭血，反竭力伸了手去揩他：“大喜之日，不宜泣。”

他亲吻于他额上，一滴泪落他眉间，淌过他阖上的。

“你才是天下第一等的白痴。”

谨以我死，权作回礼

残缺已满。你负我之前尘，今朝一句勾销。

他将他横抱于心，向在座众人行过礼，抱着步内堂。

临到尽，我也别无他能报复你。

拜我泉下兄长，侧之人为我夫，他之，我愿分担，望兄长怪我，怨我。

萧然，望你笑纳此后百年孤寥

话里隐隐了笑意。

泽年在他怀里半阖，中血染透了他喜服。

他伸手将他抱起，他边血落于鲜艳嫁衣，开一朵千枯。

寥寥几人，足以证天盟地。

萧然将他用力埋怀中。

“二拜堂——”

“知。”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极力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