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原本偏而静，有好几能供人赏景的地儿，只可惜冬季未去，惟有梅园独盛。……记得上次我来，梅园旁有条溪，澈可见底，无声蜿蜒。”

苏偃并不记得那晚二人如何承、承了多久，或者好似仅仅一夜，便用尽一生时间。

“陛下……”

苏偃坐起来拥住他：“以前不知，但现下知了。”

“苏偃……”

柳断笛：“无妨。”

柳断笛侧首笑：“来至这里近一个月时间，除却梅园外，倒是哪儿都未曾走动过。”

“苏偃……”

柳断笛孤踱，站在不远，苏偃忙撑开朱秀伞，走上前去给他遮好。

“陛下，外边下雪了。”柳断笛正，打断他：“这是在你登掌大统之后的第一场雪。荣卿元年……二月。”

苏偃颔首：“就是不知那湍溪是否还着，可别都凝成冰了。”

二人净面着衣之后，推开沾着霜的木门，挡在外的清风便卷袭着梅园内的香气一并扑面而来，其中又仿佛夹杂了些许泥土散来的气味儿，煞是清。

“唤苏偃。”

苏偃替他拍掉肩上的雪儿，垂臂之时伸手一牵，便握住那人冰凉的骨指。

“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而今再遇，只觉昶拂，摒散沉旫。

柳断笛费力地伸手，替他将衣袍拢上，附耳轻声：“陛下……再陪我许一个愿，可好？”

他只记得第二日早晨醒来，柳断笛已然着理完毕，上一件素的梨袄，倚在榻前淡笑着望他。眉一如当年，儒雅清和。

“苏、苏偃……”

苏偃用力一，柳断笛便噎般地缩在他前。

柳断笛笑：“雪静人心，吉结人愿。陛下有没有听说过……初雪之时许下的愿望，是能够成真的。”

苏

待我去后，你仍是大苏君主，号令天下。

“阿笛……”苏偃同他相视，微微一怔。

“苏偃……”

……

苏偃攥了他的手，良久才：“好。”

“既然如此……那便去瞧瞧罢。”柳断笛轻，“湍溪梅盛，洽是好景。”

苏偃自晨起时心中便悲郁，总是不去。

房外的空院内，雪覆盖在枯枝之上，一片素丽，一尘不染。如同似得雪从天空中洒下，洁羽纷逸，落满人间。远的崇山在迷雾中隐约留现，看不真切。

“我在。”

“我在，今生今世，独独念你一个人，你念不念我。”

“我在。”

听了柳断笛所言，半晌才说：“正是大好……雪能静人心，只是，外太冷……倘若你喜，下一回，等你我回了京，我再陪你慢慢儿赏……”

自朝堂相曲之后，面前这人殚竭虑了太久，字字珠玑，句句剜心，将曾前那些言笑之态统统抛去了。

纵一回。

苏偃褪下他的亵，探甬稍作开拓，柳断笛便蹙着眉痛一声。

“我在，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