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敛起额颊上的苦涩，回到车之中，任由小厮驾驰骋。只是心里变了又变，究竟要如何面对？一方是待自己良好甚极的苏偃，一方是或许着又相有情谊的恩人。

他尚还记得，那人搂着禁，一脸蔑然地对着跪在地上的他说：在我回来之际，就是除灭苏偃的日。

“只我一人么？柳大人不用随行复命？”苏偃略有诧异，他本乃辅钦，似乎是不必面圣呈奏的。

柳断笛沉一下，正说：“这恐怕——恐怕无人能解。”

惊愕的柳断笛手中，如释重负地舒了一气：“这个小东西竟给我惹麻烦，吃的简直比我都好，怎么偏生跟我过不去？！现下给你，我总算能够放心了。”

柳断笛看着手中的狗崽，楞了好一会儿才：“谁让你总是欺负它的，现在它反过来折磨你，真是因果有报……报应。”

“好，我去去便回，你在府中等我。”

“那你……”苏偃听后便明了了，他不放心地望着柳断笛，碍于程暮在一旁没能继续说下去。

“我无事。四殿下还是尽快随这位大人罢。”柳断笛轻声。

柳断笛低下去，不再说话。

路不比陆路崎岖，也不必跋山涉足，居隅从家。沿途过了筹南、霞州之后便是一路夹逢的梅，冬日严寒，而唯独梅却可苦寒径，难怪不少名家喜拿梅来文章，不过这倒也给寒冬驱船填了几分乐趣，总比从到尾的枯枝残看的舒心。待到了京城，已是五日之后了。

苏偃给柳断笛后的侍从递了个神儿，不等柳断笛回应便翻上，与那程暮飞尘而去。柳断笛接过后递来的裘衣，默默地注视着苏偃的去向，心中顿然苦涩犹然。

那个人……怕是回来了。

……

程暮恭敬：“陛下谕，让柳大人先行归府，稍休息再另待传召。”

非黑即白，对错横。

他不知；也无从选择。

船案码相隔城门并不太远，然而到了城门后才发觉只有一人前来迎接，说是迎接，不若当作传旨。苏偃未走几步便被那人拦下，那人躬：“卑职程暮，奉命恭迎四殿下。”

柳断笛手下顺着狗，那狗果真安分了许多，时不时用抵蹭着柳断笛的。他听完这话便笑了，抬望望苏偃：“四殿下莫不是嫉妒我遭狗。”

苏偃心说我分明是嫉妒这狗，能如此贴你之近。但他却没敢说，依旧同柳断笛打哈哈：“知我莫若阿笛，我的确是嫉妒，不知阿笛你，有法可解么？”

苏偃哭丧着脸：“果真是报应，你柳才温文尔雅，所以连狗都你如玉。”

柳断笛踢了踢脚下冰霜冻结而成的雪，那些本为一的雪块便立即凌落地碎下来。不由想着，若也能与苏偃这般转瞬即逝便好了，可惜与那人定下誓言之日便已经决定了与苏偃的局。

果然……是如同棋一般的局啊。

苏偃笑骂：“怎么，爷是皇，还有一朝天之办不到的事吗？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嚣张的跟我叫板的小家伙。”

柳断笛突然觉得心很累，若是二者必要选择一个，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