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清珏，岸迢垂，柳拂鹰啼彻夜归。早前的筹南堪为苏朝一绝，而今却是人非，千疮百孔。柳断笛并没有上前作何询问，而是自己去了后方的民帐。难民们见了他，不像以往立即扑上去跪倒在钦差跟前，哭诉求着让钦此救救他们，反而像仿佛不曾看到似得，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甚至可用‘冷’二字形容。

雨棚那边吆喝几声，便又有人围了过去。大概是粥开了，这次兵卒并未阻拦，只是让他们依照次序排开。柳断笛这才看清他们手中的碗——只有掌大小。只有稀粥，没有主，更别说一天仅仅两顿，恐怕这样的粥五六碗都填不饱肚。

柳断笛心中却落了气，他素来喜静，遇见此番情况亦不知如何理，到来还是尴尬一场。

柳断笛本想再问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打住。皇帝派来的赈灾粮不止一次，而且绝不在少数，为何运达筹南就所剩无几了？

的时间内，便在靠墙搭了两张五丈左右宽的雨棚。也已经架了柴火，火上烤的是一大锅，锅中煮着白乎乎的粥。有不少人围在棚台前推挤，但均被另外几名士卒力拦下，不知是他们饿的久了不大有力气，还是士兵推搡的力过大，竟有几人摔在地上。柳断笛忙要上去制止，但被苏偃截下。苏偃牢牢扣住他的手腕：“民间便是如此。为官若太过仁慈，定不会有好结果。”

“从刚开始集人，到今日，大概有半个月了。”

柳断笛只能瞧着他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任由士卒赶去一旁的角落中窝着。他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悲哀。苏偃松开他的手，意示他可以过去了。

帐中稍寒，并无炉取。他用手檐，竟摸到了几滴还未全的雨。很显然，这民帐裁制并不好。不透气，更不保。帐布看似光亮，但若灾覆蹈，便毫无作用

将领：“回四皇，是巡抚大人的意思。发灾过后，大家各无居所，散在别反而不安全，在这里好歹相互有个照应。”

苏偃了，心这巡抚也总算是作对一件事。望望四周，的确搭了不少帐，便又问：“几日了？”

那边一直站着指使的兵将想要舒展骨，猛然蹙见二位钦差，便差人看好锅中的粥，自己过来迎见。

“是的，”将领见柳断笛神稍黯，便又：“以前都是从巡抚大人那里运粮，量数有限制，几乎每人每天分不到三碗，便决定大家着喝粥。不过现在二位大人由京带来的粮，至少够半个月的伙。”

“半个月？”柳断笛听那将领说完，忽然接过话，“都在这里不曾走动么？”

士卒们很公平，每人两勺，正好填满手中的瓷碗。等到络绎不绝的人群纷纷散去之后，锅里几乎瓜分地一颗米不剩。领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粥后，灾民也能安与疾苦，帐里面人满，便在外找了避风的角落席地而坐，也不觉得多脏，只是狼吞虎咽的吃着粥。

但那些人脸上却表现得很兴。柳断笛不知，这次加了米，粥不像前几日那么稀，至少能够维持久一。而这些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再幸福不过的事。

苏偃免了他的礼，只问：“怎么都把人聚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