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思空再次摇，态度定：“娘，我在自省，我不冷，也不饿，你快回去歇息吧。”

“哎，你就一直这么跪着啊。”岳轻霜将披风围在他上，将面放在他跟前，摸着他冰冷的小脸，心疼地说：“冻着了吧，饿了吧，吃东西吧。”

第4章

元思空鼻一酸，哽咽着“嗯”了一声。

元思空摇摇：“爹罚我跪灵一夜，不可对祖宗不敬，而且，让爹知了他会更生气的。”

岳轻霜无奈地说：“你这脾气，跟你爹可真像。”

跪到半夜，元思空已然双膝痛麻，四周寒意侵袭，冷透了骨，他困得直坠，可他丝毫没有怠慢，哪怕四下无人，他相信父母在天之灵，正在看着他。

如今他爹的理想化为一抔黄土，他是燕家仅剩的血脉，有朝一日，他定要阁拜相，惠国利民，光耀门楣，一偿他爹的遗志鸿愿，也报答元家对他的大恩。

元思空对着他爹娘的灵位叩首，也对着元家先祖叩首，反省自己的过错。

“是。”

他在这世上已无血亲，元卯将他爹娘的灵位迁了元家，供他祭拜。

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最角落边缘的两个异姓人的灵牌上。

他爹昭武九年中举，其后三次乡试皆落榜，举人虽然也能官，但只能些县令县丞等芝麻官，仕途狭窄，升迁困难，中士、翰林，辅朝佐政，修齐治平，才是天下读书人的志向。

元思空清醒过来，回一看，是岳轻霜拿着披风、端着一碗面，走了来。

“娘……”

元卯对他视如己，但他始终记得自己并非亲生，事事谨慎，孝敬父母，兄友弟恭，不愿给元家添一丁麻烦，四年来从不犯错，如今一时疏忽，就害得聿儿摔断了，他极为惭愧，暗暗发誓以后定要加倍律己。

长夜漫漫，不知何时到尽，就在元思空困得要倒地的时候，灵堂的门被悄悄推开了。

“傻孩，你爹是有蚊虫飞过都能醒来的人，你当我过来他会不知吗。休息一会儿，吃面吧。”

元南聿的伤不很严重，诚如大夫所说，夹板并骨，佐以汤药，静养百日可痊愈。

岳轻霜抚了抚他的脸：“你跟你爹一样倔，娘就不勉你了，明天天一亮，就过来吃饭。”

——

元思空有些惭愧：“娘，你不怪我吗。”

可难就难在了这个“静养”上。元南聿力丰沛，生好动，平日早起练武读书，闲暇时间就走街串巷寻觅好玩儿的，让他在床上躺三个月，简直要了他的小命，一家人料定他要作妖，找人看，终于把他在了

“孩哪有不犯错的，再说，聿儿也没什么大碍。”岳轻霜看着元思空俊且灵气人的脸，神变得愈发温柔，“我的迎儿四岁夭折，在我心上剜了一块，直到你来到咱们家，那伤才愈合，你就是我的儿，永远别把自己当外人，你可以犯错，明白吗？”

泰宁燕氏虽非世家大族，却也是书香门第，小富怡然，祖上过一个士，官拜礼右侍郎。

他家不愁吃喝，他爹一面读书，一面教书，同时把大把时间放在培养他上，他跟他爹一样，承继先贤，熟读孔孟，以一所长忠君报国为至理想，勤恳学习，日夜不辍。

那是他的亲生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