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赵东真把他捡了回去。

不，他仍旧不是被律法承认的人。

他观察了赵东很多次，每每听着他那刺耳的笑声，再看看供他取乐的那些乞丐，他开始思考，为什么同样是两条胳膊两条，赵东是人，而他们却不是呢？

霜玦说不上来自己是为什么要多闲事地去扶他，也许是害怕他死在庙里会招来城防军，也许是想借机献殷勤让他施舍吃的，但总归不是因为他善良。

这一次他再也笑不来，坐在朽了大半的门槛上嚎啕大哭，惊得庙里一众面面相觑。

他被人领了人的世界，快速学着人的一举一动，学着人的一言一句，学着人的一颦一笑……渐渐的，他变得好似和人没什么两样，可他是人吗？

他们不懂什么叫人的尊严，毕竟他们压也从没有被承认过是人的份。所以哪怕赵东故意在上吐吐沫、撒，也有饿得不行的人冲上去抢。

来的赵东。因为对他们而言，穿着齐整衣裳的，是人，而他们这些连贱籍都没有的，是畜生。畜生伤了人，会被毫不留情地打死，他们是亲见过的。

“我再也不来了，你们别等了！”他哭了一场，醉红的像是地狱里爬来索命的恶鬼，摇摇晃晃起往外走，结果被自己一绊，咕噜噜从台阶上了下去，摔得人事不省。

可无论他到底是于什么理由把死沉死沉的赵东扶着往城门方向走去，迷迷瞪瞪醒来的赵东或许是错误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温，一边哭着一边说要把他带回去当儿养起来。

毕竟在畜生一样活着的世界里，善良是最没用的。

很幸运的是，赵东在断断续续玩了一年投喂游戏后开始腻烦这从压不懂羞耻为何的贱民上获得低级愉快的愚蠢行径。那短暂成为神、在重新面对回现实时就会百倍千倍反扑到自己上的挫败，让他第无数次地思考起自己这四十多年来究竟活了个什么名堂。好不容易了半辈积蓄娶来的小妻难产死在床上，一尸两命，连个香火也没留下来，而他一把年纪又长得难看，上更是摸不二两银，想要再娶本就是梦。

“这里是覃府，你肯定没有听说过吧？哼，你们那群连城都不怎么让的贱民怎么可能见过这么阔绰的府邸呢！我就在府里采买，就是负责采购一些府里需要用到的品，嗨，跟你说这些什么，你又听不懂。反正你记住了，往后你就是我养，和我住一，你放聪明，能的活抢着，不能去的地方别去，等我再存二两银就给你去办个籍……”

他在覃府最不起的一小小下人房里生活了五年，从最开始被圈养在小小一院不允许去，到后来可以跟着赵东府采买，给府里其他下人跑。他学得很快，言行举止间一也看不他曾经狗一样在地上疯抢的影。

怎样才能成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