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伸手，攥了对方的衣领。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收回那句话……行不……我那时候瞎说的，你别当真……赵钦，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再说这认真的话了……”脑海里有个隐约的声音在回响，他说你是注定要被辜负的，章九恍惚地想，对，我是注定要被辜负的，也是注定要辜负别人的，可是，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一想起来就心如刀割，为什么人们都甘愿为之赴汤蹈火？他又想，自己之前为什么要说胡话呢，又给了人希望，他该怎么办，赵钦又该怎么办？他想着想着，变得昏沉又糊涂，一把推开赵钦，就要往电梯跑。乎意料地，后的人没有追上来。他了电梯，倚着冰冷的镜面，看见了一张哭得形容狼狈的脸，他想他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丑恶，赵钦说他长得好看，这也是为什么会喜他的原因，然而镜里的那个人，分明一也不好看，每一寸都不像他自己。他摸着镜里的那张脸，缓缓地蹲了下来。

赵钦隔着一张不大的桌，还有蒸腾的咖啡雾气，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左思右想也不明白怎么就能让章九惦记成那副德行，就算是先来后到吧，那也是他先认识的章九，凭什么让个半路杀程咬金给截了镖？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赵钦毫不客气的视线，终于放下了手机，对上了赵钦的神。他开：“你上次说的，要跟我聊聊，既然是你先说的，那这话还是得你先起。”

“我不信。”李世远的面上毫无表情，只是冷冷地固执己见。

“他亲手摔碎的，这玩意儿是你送的吧，你比谁都熟悉，不信就凑近看看，是不是你的东西？”赵钦微微笑了一下，“他本来是让我当垃圾扔掉的，我把它们收了起来，打算着归原主。喏，你赶拿回去，要我说，他就不适

赵钦说过要和李世远好好聊一次，但事实上却并未主动去找对方，他承认自己没那么大肚量，可以平心静气地找情敌聊天。哪知，是李世远先找上了他。他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赴约。

赵钦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聊的，我就是想给你说，他现在是我媳妇儿，你信不信，总之别死赖脸地找他麻烦，我见一次教训你一次。”说罢还挥了挥拳。

情之味虽甘甜，然则锋利无比，初尝便如割。他在冥冥之中想起了一些事情，诸如某一个冷冷的雨夜，或是一团皑皑的白雪，一片隐秘的境地，一本难懂的书籍，记忆之海波涛汹涌。他将额往那镜面上轻磕了几下，又拍了拍脸，决心什么也不想。赵钦说他年少的时候，谁也没有，谁也不想，净净，孑然一。他想，那状态，兴许真的很不错。

赵钦歪着嘴角笑了，“你不信？我就奇怪了，你哪来的自信他就不会再找别人？”

“哦，是这样吗，那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赵钦从上衣的袋里掏了一个小锦，拉开袋，将它翻转过来，有几块东西从里落来，砸在桌面上，叮当作响。李世远辨认了那是什么，顿时面就晦暗下去，他像弓一样绷直的躯突然塌了下去，缓缓地靠在椅背上。

“他我，而且过去现在都只我一个。”

得自己矫情幼稚，就了拳，躲角落里搭搭。他吻了吻他脸上的泪，轻声地问：“好端端的嘛哭呢，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