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杳话音淡淡：“这话虽也不错，但一则没有合适的人选，二来两府孙除却故去的堂兄皆不曾婚，忽然替她寻亲，面上不好代。”

她拨着手中的茶碗盖，角一挑，甚是妩媚，抹的艳红嘴勾起了一抹笑意：“女孩家到了这个年纪，是胡思想。”说着，扫了顾思杳一，继而：“她又见不着旁的什么人，移情在二爷上，倒也不足为奇。毕竟，如二爷这样的伟岸男，世间也当真少有。”

顾思杳听了兰姨娘这番话，心里却不知该如何作想，顿了顿才慢慢说：“不论怎样，家中绝不能这样的荒唐事。既是如此，你便留神照看着些。原说要送她到侯府那边读女学，我倒怕她过去之后，无遮拦，信开河。待会儿我便打发人往侯府那边传个信，说四姑娘病了。这些日，你便留神照看着些。”

再说侯府这边，姑太太顾琳一家安顿在了秫香楼。

兰姨娘闻言也觉有理，称是，又坐了一会儿，见并无别事，便放了茶盅，起：“既如此说，我这就去看看四姑娘。”言罢，便向外行去。

顾思杳自也不会留她，任由她去了。他自己也吩咐丫鬟取了衣裳冠带，穿齐整，府而去。

顾思杳为叫顾妩死心，亦不大见她了，甚而还放话去，说四姑娘病弱，需隔断静养，不许人来打搅，将她禁在住所。

兰姨娘笑了笑，又说：“二爷既有此顾虑，何不尽快替四姑娘说门亲事？断了她这念想，也就没那些麻烦了。”

了去。说是送，那情形倒像是拉去的。

但听兰姨娘又懒懒说：“程氏养女儿，便如养狗养猫也似，或许竟还不如养狗猫。人家养猫养狗的，还晓得教些规矩。她除却给她女儿吃穿，旁的却是一律不教。好时，就上天。但有半分不合心意的地方，就是一顿毒打。这四姑娘，跟着她娘什么理也没学会，倒养成了个见人就怯的病。人前便如避猫鼠也似，她近来总跟着二爷，我看着心里还纳罕的呢。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兰姨娘在这宅大院里过了半辈，什么样稀奇古怪的腌臜事都见过，听了顾思杳这没来由的言语，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然而顾妩生怯懦，人前寡言少语，又十二分的畏惧这兰姨娘。任凭兰姨娘左来右去的言语试探，又或脆单刀直的问询，她皆不肯将心底话讲。兰姨娘无法可施，本又不是什么慈耐心之人，竟索将她冷嘲讽了一通，又说了些世间常的大理，便也不大理会她了。

顾思杳面如常，只是剑眉细微不可察觉的动了一下。

自此之后，兰姨娘果然留神起顾妩的动静。

顾妩被顾思杳驱逐来，又被兰姨娘泼了几盆冷，也大约明白这件事是决然不行的。然而，情之一，一经萌动，便极难铲灭。何况，她终日在这闺大院之中，见不到什么像样的适龄男，又正当韶华芳龄，一颗芳心系在顾思杳上再也解不下来。越是见不着他，便越加思念，竟致不可收拾。

虽则心底知了如此是违了世间常，然而凭什么嫂可以，妹妹就不可以？这理又在哪里？顾妩想不明白，心中却越发的颠倒迷，再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