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征急了：“对什么对？你……”

见她似乎起了玩心，贺征急着问她话，便也不让了，长臂一收将人卷怀中，退到院墙角落的树荫里。

“你曾说过，循化沐家也是我的家，如今这话……还作数吗？”

“萱儿，不闹，我有话问你。”贺征缓缓低下，额角轻抵着她的后脑勺。

“当然、当然作数啊，不信你这会儿回循化去试试，包你宾至如归！”沐青霜重重一掌拍在他手臂上，羞赧浑发，觉得自己都快冒烟了。

“今夜我回来，大家都对我很客气。”

“不行，”贺征执拗地将手臂圈得更，好似一撒手就要失去什么了，“就这么说。”

她原是要睡的，沐浴更衣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索就来蹿到树上嚼着薄荷叶发呆，可巧就逮到这翻墙小贼。

沉嗓隐隐带颤，听起来颇有忐忑无助的意味。

奈何他倔地将她拢回来，偏要拿额抵着她后脑勺说话……这姿势实在恼人。

太认真地与他缠斗上了。

“闭嘴，听我说，”沐青霜抬手捂了他的嘴，“说到底，从前沐家留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帮了一把。我爹事后，你暗地里奔走斡旋周全了整个沐家，便是天大的人情也还清了，我们不该连累你再跟着沐家受千夫所指。”

沐青霜轻笑一声，摇打断他：“方才我在树上，就一直想着

“你这委屈的……像什么话？”沐青霜使劲扭了扭肩膀，将那沉重的“狗”从自己肩上甩开，“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厮半夜不回家，来翻别人家院墙也就罢了，此刻竟还得寸尺将她抱在怀里不撒手，这就很过分了。

贺征听得透心凉，一把握住她的手拉开：“我不是在还人情！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是我自己……”

听他嗓音里的情绪不大对，沐青霜忍住捶爆他狗的冲动，瞪着前黑乎乎的树荫磨牙：“那你快说，说完撒手。”

贺征终于松开她，让她可以转过来与自己面向而立。

虽腰间那双铁臂叫人挣脱不得，沐青霜还是使劲向右侧倾着，想避开他说话时不断向自己后颈的气息。

“说话就说话，”月下，沐青霜红了双颊，咬牙挣扎着想掰开他的手，“放开说不行么？”

沐青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贺将军今日很威风，大家觉得应该对你更加尊敬些。”

沐青霜略一沉，最终还是敞亮地将话摊开：“大哥觉得下我们不合适拖累你，应当与你保持距离。我觉得，大哥说得对。”

他说话间的温气息悉数在沐青霜的后颈窝，这让她在毫无防备之下，非常可耻地颤了颤。

贺征无力地将下颌抵到她的肩窝，闷声：“你的意思是，循化的沐家大宅可容我栖，但在镐京的沐家，却没有我的位置。”

“你当我听不来你在敷衍？”他不满地瞪人，漆黑眸心在月下烁烁似有火光。

他的后背抵在墙上，圈住她的腰，将她反在自己怀中不让动弹。

沐青霜背靠着他的膛，暗暗调整了气息，没好气地开：“撒手，不然我叫人了啊。”

宾至如归。这随戏言无意间正中红心，刚刚好戳中贺征此刻的不安，让他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