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后，他才用一酸不拉几的语气：“听说，我只是听说啊，不一定是真的。”

贺征抿撇开脸，瞪着车上的纹，满写着“我不是很想说”。

“据说，赵旻放过话，只要你答应……，他愿帮着保沐家。”

见贺征急得跟什么似的，她心中莫名升起一忿忿的恶意，抬眸冷笑：“沐家人的婚事向来由着自己的心意，连我爹我大哥都不会我要选谁。所以，我要不要考虑别人的求亲，关你什么事？贺二哥。”

他低垂的长睫颤了几颤

自家亲爹突然背着污名被关了起来，又不让旁人探视，沐青演自然是要发疯的。

不知为何，贺征说话间莫名吞了几个字。

沐青霜倏地倾靠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说！”

沐青霜当然不是在考虑“要不要答应赵旻”这荒唐的事，她只是在思索赵旻的动机而已。

如山就贸然手动了沐家，终归会给人一“兔死狗烹”的印象。他还是要面名声的，不至于这么莽撞。

沐青霜放开他，疑惑地皱眉：“答应什么？”

这一声泾渭分明的“贺二哥”，浑似一把冰刀将贺征的腔个对穿。又冷又疼。

那时候，若沐青演回来振臂一呼，沐青霜肯定也是沉不住气的。

对他的分析，沐青霜是认同的，不过她有另一个疑问：“那你为何一直没告诉我，赵旻也搅和在这事里？”

贺征以余光淡淡瞥了撇揪住自己衣领的纤细手指，耳廓被她忽然靠近的气息染了个透骨红。

“他或许是想暗中挑动什么事，让沐家沉不住气什么格的事，这样一来，若最后三司会审下来沐伯父的罪名坐不实，他便可以拿循化这的事文章，”贺征补充，“你这本来就是激不得的，我怕你要上了人家的，就一直没让你知。”

赵诚铭同意了由贺征回来暂代利州、监沐家；赵絮扣下盛怒中的沐青演，避免了他被怒气蒙蔽理智贸然起兵造反，这都是在给沐家留余地。

“我知的事情将大哥扣在朔南王府是汾郡主的主意。渡江之战后，赵诚铭收到沐伯父临阵脱逃的消息，命人将沐伯父羁押在朔南王府，当时却并没有打算对大哥什么。大哥就提要回利州。”

沐青霜了然轻笑，扶额一声长叹：“傻都知，那时只要一放他回来，他八成就会带兵反了朔南王府啊……”

“你蒸的煮的，再磨磨唧唧我打人了啊！”沐青霜咬牙切齿地威胁。

沐青霜眉皱得更，若有所思地拿手指轻着自己的下，缓缓靠向后的车。

贺征顿了顿，与沐青霜四目相对。

“真是多谢汾郡主，救了沐青演也救了沐家，”沐青霜有些后怕地吐了一气，“可这和赵旻有什么关系？”

见她似乎认真在考虑这个可行，贺征急得简直要上火：“他是什么人你不知吗？！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贺征眸心沉了沉，语气透淡淡戾气：“朔南王并不想就此置沐家于死地，汾郡主也想保全沐家。但赵旻似乎不这么想。”

而赵旻却暗中派了人跟循化，意图不明。

“答应……他的求亲。”这四个字贺征说得飞快，仿佛生怕被她听清楚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