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霜定定看了他半晌，糊：“你能不能拖凳过来坐着说话？堂堂一个贺将军，摆这‘坐地求饶’的姿势，传去你将来就没脸带兵了。”

这下变成他要仰看着她了。

大颀长的躯包裹在暗纹素青锦束腰宽袖常服下，隐去了杀伐威仪的刚肃，平添三分清新俊逸；上没有致华的发冠缀，只用一与衣衫同的发带简单束了，彷如少年时。

****

沐青霜无法自制地咽了咽，不是很有骨气地从盒里拿起一小竹签：“好吧，你若是不想低致歉，也……没什么关系。”

怎么说也算有求于人吧，她便一直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太凶。

沐青霜本意是想叫他自己从旁边拖圆凳过来坐下说话的，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也懒得提醒他，就由得他蹲着。

厅内烧着地龙烘烘的，她怕闷太，来时就刻意叮嘱外的人不要将门关严实，留了小小一透风。

剁碎的蹄混着琼脂的晶团，晶莹剔透，圆乎乎招人垂涎，上还淋着一层稠的山楂浆，酸甜扑鼻，香俱佳。

她是盘坐在小榻上的，贺征往她跟前这么一站，她不仰起都瞧不见他的脸，这低人一的姿势真叫大小心里不痛快。

可踌躇了这一整日，她也没想好这信该怎么写，实在很烦躁。

贺征不以为意，执着地将自己的歉意说完：“我那日真的不

等贺征在自己面前站定，她仰瞪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语气顿时就有克制不住了：“杵我跟前什么？显啊？”

“哦。”贺征垂下长睫想了想，在她面前蹲下。

一直仰望着她的贺征似是偷偷松了气，薄扬起：“低致歉我可能没法……”

“我只能仰着，不然我怕你看不见我脸上的诚意。”他语气诚挚，恳切的眸中有星光芒扑闪扑闪。

那对桃眸清澈舒朗，浅铜的俊朗面庞迎着光——

这是五年后的贺征，最好的模样。

这回她正挠，就听到门有“吱呀”轻响，便薄恼地抬瞪过去，正巧见到贺征轻打起木珠帘向她走来。

揭过了。

沐青霜咬了一团嘴里，腮边鼓鼓地白了他一，却并不打算和他计较。

时光的浸，战火烽烟的淬炼，使当初那个毅然走、不知归期的少年，以这样的面貌策踏过千山万，一步步，重新沉默却又定地走回沐青霜的面前。

是朔平城东的闻香园糕铺独有的晶团。

贺征双手捧起一个致的盒递到她面前，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的周不见仆仆风尘，衣衫净整洁，显是沐浴更衣过才来见她的。

“别以为轻易就能收买我，你自己想想你那天的话那么说对不对，”她讪讪嘟囔着，就着他的手揭开盒盖，“你必须郑重其事给我低致歉，别以为买东西回来就可以蒙混过关，我可是……”

似少年时，却又胜于少年时。

这么多日过去，沐青霜的气也消了，就等着他回来商量安排她去钦州见她大哥的事。

说完，她小心戳起一颗团送到嘴边。

雪后初霁的冬日黄昏，有淡淡的金晖透窗而，洒在他的发间与眉梢，忽闪忽闪如漫天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