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殷不知这已是第几回听她弹奏了，先前在西洲时就有过两回，彼时薛姬修饰雍容，姿过人，抱着琵琶端坐时，曲乐之中情韵藏，令人神摇。今日她弹得依旧极好，如珠玉落盘，却又情致婉转，更兼她容姝丽，席上众人，无不凝神细听，甚至有两个坐在后排的小官员睛都直了，一错不错。

薛姬一，却还是未睁，只有长睫颤动，似是被动了心绪。

阿殷笑了笑，拿了壶慢慢斟茶，“那姑娘可得喝茶静静心。方才来时，看到原先姜刺史的弟弟也在这园中设宴，他是鸿胪寺卿，也是怀恩侯府如今的主事之人，若闻得姑娘琴音，怕也要请过去一会。届时姑娘若张弹错了调，被人听不对劲，可是要损了我们殿下声名的。”

此时的阿殷，则陪着薛姬，静坐在一临湖的屋舍里。

今日他穿了墨长衫，玉冠束发，愈见眉目英廓分明。比起上首稍稍躬塌下去、神略欠的太，他坐得端正，更见肩宽腰瘦，风采卓然。

定王便挑眉看向太，“不止太是从何听得她会舞？”

“太殿下尊贵，自然叫人敬畏张。”

四目相，阿殷心中愈发镇定，于是侧立在门外。

她显然很张。而这张，必定也不会是为献乐——以薛姬的技艺和经历，实在不是个怯场的人。

今日的薛姬乃是盛装，怀里抱着琵琶，跪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她的面上似是一派淡然，脊背却弓得有些，阿殷从后面看过去，甚至觉得她整个板都比平常了许多，一路曝在下走过来，鼻尖都渗了细密的汗珠。

阿殷站在她面前，从旁取过一方帕递过去，目光微锋锐，“薛姑娘这是在张吗？”

“自当全力以赴。”她缓声说。

太设宴之就在这湖心的岛上，从这屋舍沿曲折的木桥过去，也不费多少功夫。薛姬抱了琵琶先行，阿殷随其后，到得湖心，薛姬自屋中拜见众人，阿殷停在门，朝里望过去，正巧定王也往这边看过来。

第50章1.13

一曲既毕，席上夸赞之声不绝于耳，太似也心悦，命人重赏于她。旋即看向定王，“玄素这一趟西洲之行果真是收获极丰，不止剿了土匪博得父皇盛赞，竟还得了这般妙人。京城中乐工甚多，似薛姑娘这般的，却凤麟角。听说她舞得也极好，若有机会，真想一观。”

阿殷陪薛姬等了有两炷香的功夫，便有人过来递话，请薛姬过去奏乐助兴。

里薛姬琵琶轻拨，曲声玲珑。

薛姬却惯于这情形，眉目微垂，角抿，唯有十玉葱般的手指玲珑拨弹。

这满京城里，除了定王府上的人，便只有曾在西洲为官的姜玳、俭言等人知薛姬的底细，其中姜玳已然革职查办，俭言也治了重罪，原本要贬谪到千里外

太今日心绪甚佳，也自摆兄友弟恭的姿态来，将定王安排在自己侧，将常荀安排在了常荪的下首。旋即席上觥筹错，言语甚。

阿殷一笑，将茶杯放在她的面前，轻微的磕碰之声在这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薛姬的手指蓦然缩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