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芝也不抬，角微扬：“你没听过一句话，叫给甜，再打一掌吗？我对你客气，你要恩，你句句跟我撞，我心里不太舒服。七指拨弦，是返生；三指，是续命；五指嘛，就是吃苦了，意思是，你再怎么横，也逃不我的五指山啊。”

心里像有一极细的尖锐铁线骤然弹开，向着里骨里髓里脑里快速穿刺，剧烈的疼痛几乎卷散骨架，人像提线木偶，再也没法控制——他从椅上倒翻落地，睛充血，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痉挛。

“要达到这个皆大喜的结果，

“不过我也猜到了，孔央她们遇难这事儿，只是被殃及，单凭这个，你可能狠不下心，所以又押上你的命，加重筹码——帮我把事了，换你的命，很值得啊。你知不知，我既然能帮你续命，也同样可以上收弦，我想你死，用不着刀砍剑劈那么鲁，动动手指的事儿。”

“所以，思来想去，我这个法，是各方面伤害最小的，只要她死了，一切都解决了。我跟你无怨无仇的，那晚遇见，还算是有缘，大家个朋友不好吗？你帮了我的忙，作为报答，每三年，我会帮你拨弦续命，大家各得其所，双赢。”

昌东气得厉害，腔鼻腔里一片血腥味，有汗嘴里，裹成腥咸。

龙芝缩回手，从椅上站起来，绕过桌，走到昌东边蹲下去。

赵观寿轻咳了一声，语气带些许不悦：“龙芝。”

年纪大了，不喜看到这样的场面，晚上会睡不好的。

“你想想看，叶西一心要开博古妖架，真让她如愿了，多可怕啊，你们自小生活在没妖鬼的世界里，好多人看个鬼故事晚上都要噩梦，真让那些个玩意儿去了，要大的。”

“结果呢，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我没去过关外，这两年没法关照你，不过想想也知，为重金聘请的向导，带的队全军覆没，未婚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日不好过吧？这一切，拜谁所赐啊？谁又才是救你命的恩人，你这脑，怎么拎不清呢？”

龙芝抖了块手帕来，帮他去额的汗：“昌东，我说的话，你得听耳朵里去。关内关外，本来就是两个世界，我们方士和羽林卫，日过得很舒服，并不想关，更加不希望有关外人来打扰——他们的东西我们是迎的，人就算了。”

“你想想你自己，原本年轻有为，上就要结婚了，顺风顺，多少人向往这生活啊，如果那一晚没有博古妖架的变故，你现在的小日，得甜了吧，说不定孔央孩都为你生了。”

龙芝啧啧有声：“你这话里话外的语气，还向着叶西啊，昌东，站错队了吧？”

“不然呢，你要把我怎么样？既然是威胁，能不能把话都挑明了？吓吓我，让我知后果，不然我不知怕。”

她攥住那弦，蓦地用力拧转。

“你关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是找到孔央和队友遇难的真相吗？现在真相大白了，罪魁祸首也有了，你不去报仇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沉得住气，跟我争辩什么应不应该算在叶西上。”

昌东盯着她的手看：“不是说七指拨弦吗？”

昌东脑里一空。

说到这儿，她抬起右手，慢慢搭在浮于半空的那心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