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啃了小半个，就喊娘。

年初跟三郎门的时候其实没有特别惦记其他人，那会儿只顾着担心砚台。当时真的啥都不知，也不知会试考完是个什么程，还想着落榜能直接回家考得好不也能衣锦还乡？当时压没想过回不去这可能，因为没想过，也没有特别惦记公婆或者她娘家亲爹。

看她不说话了，吴氏问她想什么呢？

“那是懂事后，老三小时候闹腾过，村学开蒙之后慢慢才把改了。”说到村学，吴氏又想起老家那边，说不知这个年乡下老家闹不，“老大老二如今田地也多，那么多收成可别跟往年一样磕掺，年都不好好过，日还有什么盼？就今天，再穷的人家不都得吃好的？”

“不想吃了。”

砚台吃东西的时候可乖了，抱着老大个包啃得特别专心，一儿不碍事。

“娘给你放着，想吃的时候再蒸？”

胖娃，他站起来把大包朝姜递去，姜取个瓷碗，把啃缺的包搁里，又盖上一个大碗，挪到旁边放着。放好回对儿说：“砚台还是乖乖坐那儿，就坐那儿看着娘，别跑知吗？”



他现在一岁零八个月大，话已经说得很好，走或者跑都很稳当，能帮他娘一些小忙。

这是砚台来到人世之后过的第二个年，年这时候他才八个月大，刚断了，能吃的东西还不是那么多，虽然会坐会爬但并不会走路，张嘴也是咿咿呀呀。那时候他真的小，虽然胖乎，看着也不过丁儿大。

大菜来。北边大江大河少，到年前湖上都结冻了，上菜市没买到鱼。他们买了两个猪蹄儿，一块瘦相间的好，又买了只，婆媳两个商量着拿黄豆炖个猪蹄，个扣，烧着吃，再蒸个，炒个萝卜丝儿……

姜回问他咋的？

“想我爹，不知他这会儿在什么？在跟大伯他们唠嗑，还是跟狗一起等着吃年夜饭。”

如今卫家也称不上发达，哪怕卫成在翰林院待着，他们也不过是京城里普通人家。日在婆媳两人的张罗下过得却很红火，人虽然不多，年过得闹。

“我是砚台娘嘛，像三郎不是也很听娘的话？”

家里张罗年夜饭的时候，砚台也在灶屋，他非要跟来，把人放在屋里他也能偷跑过来，姜没法，就在旁边不挡事的地方给他安了个小凳，让乖乖坐好，又往他手里递过去一个从街上买回来蒸的大包，给他慢慢啃。

家里人少，就没安排太多菜，姜还记着买了细白面，老家那边年初一吃汤圆，这边吃饺，北上第一年，他们乡随俗也包饺。

“哦是好还是不好呀？”

胖娃坐在小凳上捧着脸笑开来，说是好呀。

来时间长了慢慢才会念叨，姜真不知啥时候才能回去一趟，不知下次回去的时候老家成什么样了。

“哦。”

“媳妇儿你想家了？”

姜指着家里各东西教过他，告诉他这些都是什么，让他递个东西都没问题。砚台很喜帮他娘各小忙，很黏人，还会抢着事。

姜也想到她娘家，不知爹惦记她不。

吴氏刚去了一下，回灶屋来就撞见这一幕，笑：“也就是你，换个人来他才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