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今面窘相，“姑姑，别的好说，这……有些难办罢？”

在被少女劈过的地方，斜斜断成两截，上半截成不可挽回之势在徐徐往下掉，边往下掉边发大的声，终于轰的一下坠了万丈渊。

“阿今借我一把剑罢。”

忽听得一声清叱，少女执剑向那断一劈，收招，霎时风歇树静，安静得仿佛时间停驻。不过转瞬，这安静便被一声响打破。

他这句话问得没没脑，但谢成韫明白他的意思。她转过，目光坦然，“我是。”

“哼。”谢初今走近一些，“你很有本事嘛，一年不到的功夫，内力竟然超过我了！”

“没问题，我的那把虹渊借你就是，反正我不喜练剑，挂在房里不过积灰而已。除了剑，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没错。”谢成韫淡淡，“我不能嫁给他。”

谢初今赶到山之时，谢成韫正站在悬崖边，清瘦绰约的背影在猎猎风中岿然不动，一素裳随风四下舞，被苍凉空寂的夜映衬得萧索孤零。

“我要练剑。”谢成韫正，“白日里要礼佛，只能夜晚溜来练。你可有方法让我摆脱我那两个丫鬟？”

两年之后。

“要摆脱他，我只有一条路可走。”

谢成韫摇，“没了。”

“事在人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阿今跟我来！”谢成韫忽然提脚就向外奔。

“你还是不是我姑姑？”谢初今想了想，幽幽开。

“我是谢成韫。”她调。

“我天资过人嘛。”

谢初今不耐烦摆手：“你就不能一次统统说了？”

少女手执长剑，挽朵朵剑，在如练的月华之下迸缕缕寒光。霍如羿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少女招招凌厉，引得劲风四起，树叶纷纷扬扬。

“哼，比我还狂！说罢，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玄清山颠，夜静阑珊。

等谢初今反应过来，谢成韫已闪院。谢初今赶提气跟上。

“习武。”

谢初今双手抱臂沉着脸不语，盯着她半晌，突然嗤笑一声，“老你是谁！反正你比从前有趣得多了！”

“习武？！”

“不要。”谢成韫莞尔。

夜风飒飒，林木萧萧。谢成韫一路朝着玄清山的山狂奔而去，无拘无束，越奔越快，心中快意滋生。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恣意奔跑过，山路虽崎岖却再也不能拦住她的步伐，诸多烦恼尽数被抛在后，长久而来的抑遏与沉郁随风渐逝渐远……

“小事一桩！我明日给你送些我秘制的迷香粉来，无味无嗅，你睡前掺在香炉里面便可，保证那两个丫睡得人事不省。”

一弯新月，一断悬崖，一灵动翩翾的姿。

谢初今眉一皱，问，“你光要剑不要剑谱？”

☆、第12章（十二）

她心中有数十本上乘剑谱。

“那就多谢了！”谢成韫抱拳，“阿今，我还缺一样东西。”

谢初今问：“哪条路？”

少女满意地收剑鞘，循着月下山，脚步轻盈地掠一禅院，摸一间禅房。